第24章 :四岁半的府案首(2/2)
“第八名,周明轩。”
“第七名,林文柏。”
谢青山一愣,静远斋的四位师兄,全在前十!而且名次都不低!
周围响起一片讚嘆:“静远斋今年厉害了!包揽了四个前十!”
“宋先生果然名不虚传!”
正想著,书吏继续唱名:
“第六名……第五名……第四名……第三名……”
每贴一张,人群就一阵惊呼。这些名字,都是府城有名的才子。
终於,只剩最后两张了。
书吏展开倒数第二张:“第二名,陈知远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嘆:“陈知远才第二?那案首是谁?”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最后那张红榜上。书吏深吸一口气,声音格外洪亮:
“院试案首,谢青山,安平县,年四岁半!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隨即,山呼海啸般的惊呼炸开:
“什么?!案首是那个四岁半的孩子?!”
“谢青山?是那个府试第三的神童?”
“四岁半的案首?!我朝开国以来头一遭吧!”
谢青山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案首?他是案首?
许二壮先是愣住,隨即狂喜,一把抱起谢青山转圈:“案首!我侄子是案首!四岁半的案首!”
赵文远也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青山!案首!你是案首!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,无数道目光投来,有震惊,有羡慕,有不可思议。
谢青山被许二壮抱著,看著那张红榜上自己的名字,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四岁半,秀才,案首。
他真的做到了。
与此同时,许家村里。
胡氏正坐在院里择菜,手却抖得择不好。李芝芝在灶间,锅里的水开了半天都忘了下饺子。许大仓拄著拐杖在院里踱步,许老头蹲在墙角,菸袋锅子早就灭了。
“报——喜——咯!”
村口忽然传来铜锣声和吆喝声。两个官差骑著马,敲著锣,一路高喊:“安平县许家村谢青山,高中院试案首!秀才公第一名!”
胡氏手里的菜篮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李芝芝从灶间衝出来,手上还拿著勺子。
许大仓拄著拐杖的手一松,拐杖落地。
许老头猛地站起来,菸袋掉在地上都没察觉。
“咣——咣——咣——”
铜锣声越来越近,两个官差已到了院门口。
为首的差役满面笑容,高声道:“恭喜许家!贺喜许家!贵府谢青山公子,高中院试案首!这是喜报!”
胡氏接过那张盖著大红官印的喜报,手抖得厉害。
她识字不多,但“谢青山”“案首”几个字还是认得的。看著看著,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。
“娘!”李芝芝赶紧扶住。
胡氏站稳了,眼泪唰地流下来,又哭又笑:“中了……我孙子中了……还是案首……案首啊……”
许大仓也哭了,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哭得像个孩子。许老头抹著眼泪,一个劲儿说:“祖宗保佑……祖宗保佑……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全村。王里正第一个赶来道喜,接著是陈夫子,接著是村里相熟的人家,把许家院子挤得水泄不通。
“胡大娘,你们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!”
“四岁半的秀才,还是案首!咱们村要出名了!”
“许老哥,请客!必须请客!”
胡氏擦著眼泪,连连点头:“请!请!等承宗回来就请!”
正热闹著,谢青山和许二壮回来了。驴车刚到村口,就被村民围住了。
“秀才公回来了!”
“案首回来了!”
谢青山被眾人簇拥著回家,一路上道喜声不断。
到了院里,胡氏一把抱住他,哭得说不出话。李芝芝也抱著他哭,许大仓拍著他的肩,许老头一个劲儿说“好,好”。
这一天,许家就像过年。不,比过年还热闹。
但热闹过后,麻烦也来了。
第二天一早,就有人上门提亲。
来的是邻村张员外家的管事,带著厚礼,说是他家小姐年方五岁,聪明伶俐,想跟秀才公订个娃娃亲。
胡氏愣住了:“这……承宗才四岁半……”
“四岁半的秀才公,前程不可限量啊!”管事笑呵呵地说,“我家员外说了,只要许家答应,聘礼好说,还能资助秀才公继续读书。”
胡氏还没说话,又来了几拨人。有镇上富户,有县里乡绅,甚至还有府城商人的说客,都是来提亲的。
理由都差不多:四岁半的秀才,將来必中举人、进士,此时订亲,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许大仓气得脸色铁青:“我家承宗才多大?订什么亲!”
李芝芝也急了:“就是!孩子还小呢!”
可来的人太多了,话也说得好听,什么“先订下,等大了再成亲”“这是为秀才公好,有个岳家帮衬”……
谢青山在屋里听著,哭笑不得。
他前世三十岁还没结婚,穿越成四岁半的娃娃,倒先成了抢手货。
最后,还是陈夫子出面,才把这些说客挡了回去。
“青山年纪尚幼,当以学业为重。婚姻大事,等长大了再说。”陈夫子话说得客气,但態度坚决。
说客们这才悻悻离去。
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说起这事,都摇头。
“这些人,真是……”胡氏嘆气,“看著承宗出息了,就都贴上来了。”
许大仓沉声道:“咱们家虽穷,但也不卖儿子。承宗的婚事,將来他自己做主。”
谢青山心里一暖:“爹,娘,奶奶,你们放心,我现在只想读书。”
“对!读书!”许二壮说,“承宗,你好好读,將来考举人,考进士,让他们都瞧瞧!”
正说著,院外又传来敲门声。
许二壮去开门,回来时手里拿著一封信:“承宗,是宋先生托人送来的。”
谢青山拆开信,宋先生的字跡苍劲有力:
“青山吾徒:闻汝高中案首,为师欣慰。然年少成名,易生骄矜。望汝戒躁戒骄,潜心向学。九月十五,回静远斋,为师有要事相告。”
信很短,但谢青山读出了宋先生的深意。
案首是荣耀,也是压力。
四岁半的秀才,已经够扎眼了,还是案首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。
他收起信,对家人说:“奶奶,爹,娘,我九月十五要回静远斋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胡氏不舍。
“宋先生召我,定有要事。”
“那……去吧。”许大仓拍拍他的肩,“好好学,別辜负先生。”
夜深了,谢青山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案首。
这两个字,像一块巨石,压在他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