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:你敢抗旨?(2/2)
谢青山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二叔,赵家的船除了粮食,还运了什么?”
“还有二十箱书籍,说是你以前托他找的。还有些江南的丝绸、瓷器,算是给商会的货。”许二壮道,“赵文远还让带话,说他下个月亲自来凉州,商量在凉州开分號的事。”
“好,等他来了,我亲自接待。”
夜深了,许家人都睡下了。
谢青山独自站在院中,看著天上的明月。
京城的三王之爭,他前世在史书中读过太多类似的桥段。
每一次皇权更迭,都是一场腥风血雨,都要死很多人。
而这一次,他要做的不是旁观,而是参与。
凉州是他的根基,三万军队是他的底气,白龙山的铁矿是他的王牌。
但还不够。
他需要更多的盟友,需要更广泛的支持,需要一个大义名分。
“大人,还没睡?”杨振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这位曾经的朝廷总兵,如今是凉州军的统帅,也是谢青山最得力的臂膀。
“杨將军不也没睡?”
“睡不著啊。”杨振武走过来,也仰头看月亮,“我在想,如果京城真的乱起来,咱们该怎么办。是拥兵自重,还是……”
“还是择主而事?”谢青山接话。
杨振武点头:“大人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,光有兵不行,还得有大义。咱们凉州军再能打,也是大周的兵。如果没有朝廷的认可,就是叛军。”
“那杨將军觉得,太子、福王、瑞王,该选谁?”
杨振武想了想:“太子是正统,但体弱多病,听说活不过三十。福王是圣上的弟弟,年富力强,在朝中有不少支持者。瑞王是圣上的幼子,才十五岁,母族势力弱,但据说聪慧仁厚。”
“如果让將军选,选谁?”
“我?”杨振武苦笑,“我一个武夫,哪懂这些。但我听人说,福王性子暴虐,好色贪財;瑞王年纪小,容易受权臣摆布。太子虽然体弱,但有李敬之这样的清流支持,也许……”
谢青山摇头:“太子活不久。如果他即位后很快驾崩,又没有子嗣,皇位还是会落到福王或瑞王手里。到时候,咱们拥立太子,就是得罪了新君。”
“那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谢青山转身看著杨振武,“我们不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”
杨振武一愣:“不选?那选谁?”
谢青山没有回答,只是望著东方的夜空。
那里,是大周朝的京城,是权力的中心,也是风暴的源头。
但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千里距离,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曙光。
九月二十八,白龙山地下城。
第一座高炉连续燃烧二十天后,迎来了第一次出铁。
炉前,老周头和他的徒弟们紧张地忙碌著。
炉温已经达到要求,铁矿石、焦炭、石灰石在高温下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,矿石中的氧化铁被还原成铁水,杂质与石灰石结合形成炉渣。
“开炉!”老周头一声令下。
两个壮汉用长铁钎撬开出铁口。
瞬间,炽热的铁水如熔岩般奔涌而出,沿著预先挖好的沟槽流入模具。
铁水呈亮红色,温度高达一千五百度,热浪扑面而来,照亮了整个山洞。
工人们发出压抑的欢呼。
成功了!凉州自己炼出了第一炉铁!
谢青山站在安全距离外,看著那奔流的铁水,心中涌起豪情。
这是工业的力量,是改变世界的力量。
在这个冷兵器时代,钢铁就是国力,就是军力,就是生存的保障。
铁水全部流出后,开始冷却。
模具里铸成的是一块块生铁锭,每块重五十斤,表面粗糙,但质地均匀。
老周头用锤子敲下一小块,仔细查看断面。
断面呈灰白色,有细小的石墨片。
“大人,是灰口铁!品质很好!”老周头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这铁软硬適中,適合铸造,也適合锻打。如果再加一道工序,就能炼成钢!”
谢青山接过那块生铁,沉甸甸的,还带著余温。
“周师傅,这一炉出了多少铁?”
“大概……三千斤!”老周头估算著,“如果高炉运行顺畅,一个月可以出十炉,那就是三万斤生铁!一年就是三十六万斤!”
三十六万斤生铁,可以打造多少兵器?
一副铁甲重四十斤,可以造九千副。
一把战刀重五斤,可以造七万两千把。
一支长矛头重三斤,可以造十二万个。
这还只是一座高炉的產量。按照规划,白龙山要建五座高炉,全部投產后,年產生铁可达一百八十万斤!
再加上炼钢炉……
谢青山仿佛看到,一支全副武装的钢铁雄师,正在凉州大地上崛起。
“周师傅,炼钢的事要抓紧。”他嘱咐道,“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生铁,更是钢。钢刀、钢甲、钢弩,这些才是战场上的利器。”
“大人放心!”老周头拍著胸脯,“给我三个月,我一定把钢炼出来!”
从地下城出来,谢青山登上白龙山顶。
放眼望去,凉州大地秋色正浓。
农田里庄稼金黄,道路上车马往来,城池炊烟裊裊,一片安寧繁荣的景象。
而在这片安寧之下,一场变革正在悄然发生。
白龙山的铁矿,凉州军的训练,商会的扩张,储备库的充实……一切都在为那个即將到来的巨变做准备。
京城的老皇帝还能撑多久?三个月?半年?
新君即位后,会对凉州採取什么政策?是安抚,还是镇压?
草原部落是否还会继续结盟?韃靼是否还会捲土重来?
无数未知,无数变数。
但谢青山心中,却有一份难得的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,无论风云如何变幻,凉州已经拥有了自保和发展的能力。
铁矿在手中,军队在麾下,民心在身后。
远处,一骑快马从官道飞驰而来,马上的人挥舞著红旗,这是紧急军情的標誌。
谢青山眯起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