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:瑞王在府中暴毙(1/2)
腊月十五,距离太子登基刚满一个月。
山阳城已是深冬,屋檐下掛满冰棱,街上行人缩著脖子匆匆赶路。
谢青山正在府衙翻阅各城报来的冬粮储备数据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人!京城急报!”
亲卫衝进书房,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,递上一封密信。
谢青山拆信一看,瞳孔骤缩。
信是赵家留在江南的暗桩传回的,用特殊的密语写成,只有寥寥几行:
“腊月初八,瑞王在府中暴毙。太医验尸称『急症猝死』,然王府下人间流传『七窍流血』。福王府闭门谢客,杨党官员连日密会。太子闻讯吐血,臥病不起。京中暗流汹涌,恐有大变。”
瑞王……死了?
谢青山捏著信纸,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知道京城的斗爭会很残酷,但没想到会这么快,这么直接。
瑞王才十五岁,聪慧仁厚,母族势力弱,按理说不该是第一个被清除的目標。
要动手,也该先对付太子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帝。
除非……动手的人已经等不及了。
“来人,”谢青山声音平静,却带著一丝寒意,“请各位大人到议事厅。立刻。”
半柱香后,凉州核心官员齐聚。
炭火噼啪,映照著一张张凝重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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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青山將密信在眾人手中传阅一圈。每看一人,脸色便白一分。
“瑞王……死了?”林文柏声音发乾,“他才十五岁!说是急症,谁信?”
周明轩苦笑:“七窍流血……这是怕別人不知道是毒死的吗?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?”
吴子涵拍案而起:“太猖狂了!这是明摆著告诉天下人: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下一个就该是太子了!”
郑远沉吟:“瑞王一死,朝中清流失去一个重要支持者。接下来福王和杨党肯定会集中力量对付新皇。新皇本就体弱,这一惊嚇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眾人都明白意思。
杨振武瞪大眼睛:“大人,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?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……”
“看著他们什么?”谢青山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看著他们杀光所有可能威胁福王登基的人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炭火旁,伸手烤了烤,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:
“如果我没猜错,不出两个月,新皇也没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议事厅里一片譁然。
许二壮结结巴巴:“承、承宗,你说啥?新皇……太子他……”
“活不过两个月。”谢青山转过身,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表情晦暗不明,“瑞王暴毙,他受惊吐血,病情只会加重。福王和杨党既然已经动手,就不会半途而废。他们会让新皇『病重不治』,然后顺理成章地拥立福王登基。”
赵员外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们……他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?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谢青山反问,“伯父,您经商这么多年,见过饿急了的狼吗?它们扑向猎物时,会在乎猎物的哀嚎吗?会在乎旁边有没有人看著吗?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现在京城的局势,就是一群饿狼在抢食。永昌帝留下的权力真空太大,谁抢到就是谁的。太子体弱,瑞王年幼,只有福王年富力强,又有杨党支持。他们既然已经撕破脸杀了瑞王,就不会在乎多杀一个太子。”
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番话说得脊背发凉。
虽然大家都知道权力斗爭残酷,但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,还是让人不寒而慄。
许久,杨振武哑著嗓子问:“大人,那咱们……咱们该怎么办?”
谢青山走回座位,缓缓坐下:
“偷偷招兵,扩军至五万。”
“五万?!”林文柏惊呼,“朝廷规制,凉州最多只能有三万驻军!咱们现在已经是满额了,再招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拥兵自重?”谢青山笑了,“林师兄,你觉得现在京城那些人,还有心思管咱们招不招兵吗?就算知道了,他们会派兵来查吗?派谁来?派多少?”
一连串反问,让林文柏哑口无言。
是啊,京城自己都杀红眼了,谁还顾得上凉州招不招兵?
“可是粮餉……”周明轩犹豫。
“粮餉不用担心。”赵员外开口,“我们赵家带来的二十万两,一半已经入股商会,另一半可以拿出来充作军费。另外,凉州商会今年盈利不错,也能挤出十万两。”
赵文远补充:“而且扩军不一定要立刻增加军餉。可以先招募,以『修筑边境工事』的名义让他们做工,管饭就行。等训练成型,再正式编入军籍。”
许二壮挠头:“这个办法好!就说咱们要修长城防韃靼,招募民夫。反正冬天农閒,老百姓也愿意来干活,管饭还给点小工钱,肯定抢著来!”
谢青山点头:“就按二叔说的办。杨將军,这事交给你。从明天开始,以『修筑边境防御工事』的名义,在凉州各城招募两万青壮。要身强力壮、家世清白的,最好是家里兄弟多的独子不要,免得绝了人家香火。”
杨振武眼睛亮了:“明白!保证办得妥妥噹噹!”
“记住,”谢青山郑重交代,“要偷偷招,不要大张旗鼓。分批招募,分散训练。新兵和老兵分开,等训练好了再混编。武器方面……先用库存的旧装备,新装备等白龙山的铁矿出够了再说。”
“是!”
“林师兄,”谢青山又看向林文柏,“你负责和各城底下县的负责人通气,让他们配合招兵,但不要说真实目的。就说边境不稳,要多修工事,多备民夫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其他人,”谢青山环视眾人,“一切照旧。该修渠修渠,该通商通商,该办学办学。外面就是天塌了,凉州也得稳住。”
眾人领命而去。
议事厅里只剩下谢青山和赵员外。
赵员外看著谢青山,眼中满是感慨:“青山,你今年……才十岁吧?”
谢青山一愣,隨即笑道:“过了年就十一了。”
“十一……”赵员外摇头,“我十一岁的时候,还在私塾背《论语》,为背不出被先生打手心哭鼻子。你十一岁,已经在谋划怎么在天下大乱中保全一方百姓了。”
谢青山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伯父,我也不想。但既然坐了这个位置,就得担起这份责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赵员外拍拍他的肩,“只是……苦了你了。”
从府衙回家的路上,雪又开始下了。
谢青山没有坐轿,也没骑马,就这么慢慢地走著。亲卫远远跟在后面,不敢打扰。
雪花落在他的官帽上、肩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
街上没什么行人,只有几个孩子在堆雪人,笑声清脆。
他看著那些孩子,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。
三岁,躺在谢家那间漏雨的茅屋里,听著外面宗族的人逼母亲交出田產。
那时他想:我一个现代文学博士,穿成三岁娃娃,这是哪门子的穿越剧本?人家穿越都是皇子王爷,我怎么开局就是地狱模式?
后来母亲改嫁许家,他成了拖油瓶。四岁半考中秀才,轰动全县。七岁半中举,八岁中状元……一路走来,看似顺风顺水,实则步步惊心。
那些世家子弟的嘲笑,那些考官的刁难,那些官员的排挤,那些明枪暗箭……他都一一扛过来了。
为什么?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时代,一个寒门子弟想要出头,只有科举这一条路。
他不仅要自己出头,还要为天下寒门开一条路。
所以他来了凉州。
修渠引水,垦荒屯田,通商惠工,养民练兵……三年时间,把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寒之地,变成了安居乐业的乐土。
现在,京城要乱了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,为了那把龙椅,杀兄弟,弒君王,什么仁义道德,什么君臣父子,全都拋到脑后。
而他,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却要在这里思考怎么保护凉州的百姓,怎么在这乱世中保全一方安寧。
“真是……操蛋的人生啊。”谢青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走在前面的亲卫疑惑地回头:“大人,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谢青山摆摆手,“想起一些往事。”
是啊,往事。
现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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