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:选秀?(2/2)
赵文远担忧道:“承宗,等选秀结束,后宫稳定,下一步就该……”
“就该对付我们了。”谢青山接过话头,“所以,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看著凉州的位置。
他看到了江寧。
他的故乡。
生父谢怀瑾葬在那里,爷爷许老头也葬在那里。
如果天下真的要大乱,如果凉州真的要面临大战,那两座孤坟……
谢青山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“各位,”他转身,目光扫过眾人,“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。”
六月初十,清晨。
许家小院里,炊烟裊裊。胡氏在灶间熬粥,李芝芝在切咸菜,许大仓在院里劈柴,许承志蹲在鸡窝边捡鸡蛋。
一切如常,温馨寧静。
谢青山从自己房间出来时,穿得格外齐整。
不是官服,而是一身素色锦袍,腰间繫著玉带,头上戴著青玉冠。这是他在重要场合才会穿的礼服。
“承宗,今天要出门?”李芝芝看见他这身打扮,有些惊讶。
“嗯,有点事。”谢青山走到堂屋,在饭桌主位旁站定。
胡氏端著粥进来,见他站著不动,催促道:“快坐下吃饭,粥要凉了。”
谢青山却摇头:“奶奶,娘,爹,二叔,承志……你们先坐,等一等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,但还是依言坐下。
许承志眨巴著眼睛:“哥哥,你在等谁呀?”
谢青山没回答,只是看著桌上的碗筷。一家六口,六个碗,六双筷子。
他转身走进灶间,拿了一个乾净的碗,一双筷子,回到堂屋,放在了饭桌的主位上。
那个位置,平时是空著的。
李芝芝愣住了:“承宗,你这是……”
胡氏却忽然明白了什么,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她伸手按住李芝芝的手,摇了摇头,示意她別问。
许大仓看著那个空碗,又看看谢青山,沉默著。
许二壮似乎也想到了什么,低下头,眼眶发红。
许承志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小声问:“奶奶,那个碗是给谁用的呀?”
胡氏抹了抹眼角,声音哽咽:“给你爷爷的。”
堂屋里一片寂静。
谢青山走到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前,整了整衣袍,然后——
“噗通”一声,跪了下去。
“承宗!”李芝芝惊呼。
谢青山却已俯身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直起身,声音清晰而坚定:
“不肖子孙许承宗,今日在此,稟告列位长辈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泪光闪动,却强忍著没有落下:
“七年前,我隨娘亲来到许家,那时我三岁,是个拖油瓶。是爷爷奶奶不嫌弃,收留我们母子。是爹和二叔,把打猎挣来的钱省下来,供我读书识字。”
“我记得,爷爷常把我抱在膝头,说『咱们承宗將来一定有出息』。我记得,我四岁半中秀才时,爷爷笑得比我还开心,逢人就说『我孙子是文曲星下凡』。”
“我记得,爹为了给我凑科举费用,进山打猎摔断了腿。我记得,二叔为了给我买书,把最心爱的猎弓都卖了。”
说到这里,谢青山的声音有些哽咽:
“我更记得,爷爷是怎么死的。腊月廿八,陈文龙那个畜生,为了影响我,派人害死了爷爷。那时我还弱小,还未中状元,却连给爷爷报仇都做不到。”
许大仓別过脸去,肩膀微微颤抖。
胡氏已经泣不成声。
谢青山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
“如今我十一岁了,掌一州之地,有兵有粮,有钱有势。可我知道,京城那些人,不会放过我,不会放过凉州。”
“天下就要乱了。新皇登基,选秀巩固势力,下一步就是清理异己。凉州首当其衝。”
他看向那个空碗,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温柔:
“爷爷葬在江寧,孤零零一个人。我不能……不能再让那些畜生,利用爷爷的尸骨来威胁我们。一次就够了,不能再有第二次。”
李芝芝终於明白儿子要做什么,失声道:“承宗,你……你是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