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鹰犬（2/2）

凉冰听著，脸上的怒气渐渐被思索取代。姐姐看人的眼光，確实很少出错。

“所以……姐姐你觉得，他可能不是华燁那边的人？至少，不是真心实意的？”凉冰迟疑地问。

“我不能完全確定。”凯莎坦诚道，“但他绝不是华燁的鹰犬。他有自己的思想，自己的……故事。而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，在一个纯粹由欲望和强权驱动的体系里，要么被同化，要么……在等待机会。”

凉冰眼睛一亮，意识到凯莎是想找楚墨帮忙。隨即又黯淡下去：“就算他不是和华燁一路货色，又能怎样？他现在位高权重，是华燁眼前的大红人，凭什么帮我们？我们可是华燁点名要抓的人！帮我们，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！搞不好他为了表忠心，直接就把我们捆了送到华燁床上去了！”说到最后，她的语气又激动起来。

凯莎的目光变得坚定：“正因为他在华燁面前得宠，手握实权，才有能力帮我们。至於他会不会帮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看向凉冰，“我们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？困守此地，迟早会被发现。强行突围，成功率微乎其微。回梅洛星，寻求父亲的庇护，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路。而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王城，以楚墨现在的能力和资源，他是最有可能做到的人。”

凉冰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无话可说。確实，她们已经山穷水尽。

“这是一场赌博。”凯莎站起身，走到小小的透气窗前，望向窗外，“赌我看人的眼光，赌他眼底那一丝清明，也赌……他或许对我们，或者说，对华燁的某些做法，同样心存不满，只是隱藏得极深。”

她转过身，看著凉冰：“我们必须冒险一试。凉冰，我需要你再次出去，想办法，用绝对隱秘的方式，给楚墨传递一个消息，或者说，一个请求。”

凉冰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怀疑，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：“怎么传？传什么？”

凯莎走到角落，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张破旧的纸张。

“我们只需要將信息，送到一个他『必然』会看到、且只有他能明白的地方。”凯莎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。

她將纸张放在桌子上，咬破指尖。在上面快速写下一段话。

“希望我们也能有美好的明天——如你家乡的人们一般。”

“把这个，混入『又一村』后厨明天凌晨运送的新食材里。收货检查和入库清点的是普通员工，但最终验货並记录存档的，一定是他的心腹。

以他的谨慎，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”凯莎將写好的纸张递给凉冰。

凉冰接过这可能决定她们命运的纸张，感觉手心有些发烫。“如果他没看懂，或者他看到了不理会，或者……反过来抓我们呢？”

“他会懂得，我没有忘记那日他提起自己家乡时的嚮往神情。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凯莎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，“但无论如何，也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。行动吧，凉冰，小心。”

凉冰重重点头，將纸张小心藏好，再次检查了自己的偽装，悄无声息地滑出了破旧的小屋。

凯莎独自留在昏黄的灯光下，缓缓坐回椅子。她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“又一村”里，楚墨那双带著淡淡欣赏、却清澈见底的眼睛。

那里面，真的藏有通往生路的可能吗？

她不知道。但她愿意赌上这一把。

为了自由，也为了对另一种未来的渺茫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