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血脉相连（2/2）

话音落下，慕风慌忙抬起手背，飞快地蹭过两侧眼角，將险些坠下泪珠尽数拭去。

他挺直脊背，对上楚墨温和的目光倔强地说道：“我没有哭，只是迷了眼睛……”

一旁的彦將慕风的口是心非尽收眼底，纤薄的唇瓣忍不住微微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
楚墨没有拆穿这个蹩脚的藉口，只是淡淡頷首，缓缓开口道：

“没关係，这说明我这次回来，尚且还有能教导你的地方，还有出现在你的成长里的意义……”

听闻楚墨的话，慕风久久沉默无言。

方才楚墨那句饱含愧疚的抱歉，如同一场春风，吹灭了慕风心底积压了无数岁月的芥蒂。

自记事起，他便没有父亲陪伴。看著王城其他小天使皆有长辈庇护疼爱，唯有他，顶著“楚墨之子”这个最尊贵的身份，却守著一座空旷冷清的宫殿。

旁人皆艷羡他生来便坐拥无尽荣光与未来，可无人知晓，无数个长夜，他独自静坐殿中，看著漫天星河，心底满是孤寂。

他曾偷偷怨过、怪过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。怨他为何留自己一人在偌大的天使王城，孤身长大，独自扛起所有盛名与责任。

可当歷经万载別离的楚墨真正站在他面前，认认真真对他说出一句“抱歉”时，他积攒了万年的所有怨懟，瞬间土崩瓦解，消散无踪。

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，所有沉甸甸的责怪，都被这简单两个字轻轻抚平。

他的心底空空落落的，那些盘踞多年的负面情绪尽数褪去。就像孩童积攒许久的脾气，骤然被长辈温柔安抚，怒气散尽，只剩下些许不好意思的拘谨，缠在心头，挥之不去。

慕风垂著眼眸，指尖微微蜷缩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，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楚墨静静看著他落寞又彆扭的模样，缓缓转过目光，落在了一旁的彦身上。

楚墨的目光温和，轻声开口，打破了周遭的静謐：“彦，你是从小就跟著凉冰吗？”

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彦微微一怔。

隨后她微微頷首回道：“是的，我自成年后就一直跟著师傅。”

楚墨闻言，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
“……这样啊。”

他低声呢喃了一句，话音顿住，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，几番斟酌，欲言又止。

他望著眼前落落大方的彦，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桀驁张扬、叛逆不羈的凉冰。

楚墨唇瓣微动，迟疑许久，最终轻轻摇了摇头，淡淡开口：“算了……没什么。”

这突如其来的欲言又止，让一旁尚且带著彆扭情绪的慕风回过神来，也让沉稳从容的彦满脸茫然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好奇与疑惑。

彦心中满是不解，但还是顺从地点头：

“哦……”

短暂的疑惑过后，楚墨已然彻底收拾好心底的思绪，抬眸看向两人，语气恢復了温和淡然：“你们还没吃早饭吧？一起吃个饭吧。又一村，还在吗？”

彦闻言，轻轻頷首应答：“还在的。那毕竟是您留下的產业。时至今日，依旧是王城之中最特別的一处地方。”

楚墨闻言，眼底浮出暖意与怀念，轻声感慨道：“那就好。数万载岁月过去，我已是许久没有吃到又一村的饭菜了，当真有些想念。但愿时隔万年，那份熟悉的味道，未曾改变。”

话音落下，一旁沉默许久的慕风终於主动开口：“味道没有变的。这么多年，我时常会亲自过去查看打理，一直保留著你当年留下的味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