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九柱齐聚(2/2)
產屋敷耀哉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悲悯。
“炭治郎,你说得对,鬼杀队的使命是斩鬼,保护人类。”
“若我们为了斩杀一只鬼而伤害人类,那便背离了初衷。”
“我们为了斩杀更多鬼、为了终结这千年的悲剧,不得不与某只鬼进行有限的合作,这其中的界限,我也时常在黑暗中摸索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虽看不见,却准確地面向孟阎的方向。
“他掌握著无惨和上弦弱点,这些情报,是数百年来无数猎鬼人用生命都未能换来的。”
“而他要的,是『不再受制於无惨』的自由,这与珠世小姐某些选择,本质相同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炭治郎脱口而出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.
“珠世小姐和他不一样!她一直在帮助人类,后来从未伤害过无辜!”
“我闻得到,他身上没有浓厚血气,但那是因为他更喜欢精神上的折磨!”
“这种『乾净』,让我觉得…更加冰冷恐怖!”
炭治郎的话语像投入静湖的石子,激起了更多涟漪。
“说得不错。”伊黑小芭內从樑上阴影中发出嘶哑的声音,鏑丸的金色竖瞳锁定了孟阎。
“信任鬼?就像相信毒蛇不会咬人。”
“但主公的判断从未出错!”甘露寺蜜璃忍不住开口,脸颊微红,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。
“而…而且他带来的情报让我们成功斩杀上弦肆,也…也许他真的不一样呢?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似乎被自己大胆的发言嚇到了。
“蜜璃,你太天真了。”宇髄天元抱著双臂,一脸不屑,接著说:“情报可以是饵,阳光下的灼伤…也可能是障眼法。”
“鬼,都是怕阳光的。”霞柱时透无一郎突然开口了。
蝴蝶忍微笑著,但眼神已彻底结冰,忍不住开口:“无论如何,將宝贵的禰豆子血液用在一只来路不明的鬼身上,风险无法评估。”
“將他交给我,我会『妥善』得到需要的信息。”她特意加重了“妥善”二字。
“忍。”富冈义勇突然出声,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主公说了,是交易。”
“所以呢?”蝴蝶忍的笑容更盛,却让人不寒而慄。
“富冈先生认为,和鬼做交易是明智之举?”
“……”
富冈义勇沉默了一下,“我只知道,杀上弦肆,没有伤亡。”
这句话让爭论稍稍一滯。
斩杀上弦肆而无损,確实是近百年来前所未有的战果,而这情报来源於席上那只鬼。
悲鸣屿行冥始终沉默,巨大的身躯如山岳般稳固,泪水不断从紧闭的双眸滑落。
“阿弥陀佛…”他缓缓开口,低沉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“此鬼身上,怨念与血食的欲望,稀薄近乎於无…”
“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强烈的『执念』与『挣扎』…贫僧未曾见过这样的鬼。”
悲鸣屿行冥的感知最为敏锐,话语带著重量。
炼狱杏寿郎踏前一步,火焰纹的羽织无风自动,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炭治郎,声音洪亮。
“灶门少年!你的愤怒和原则,我炼狱杏寿郎深感认同!鬼杀队的剑,永远为保护人类而挥!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草蓆。
“但是!主公大人看到了更远的地方!如果他的情报是真的,如果他的选择能让我们更接近斩杀无惨的终极目標!那么暂时的合作,是否值得冒险?这个决定不应该只由愤怒驱动,更需要背负责任的勇气和看清未来的智慧!”
他的话语如同烈火,烧灼著炭治郎內心的矛盾。
炭治郎剧烈地喘息著,额头上渗出汗水。
一边是鬼杀队的原则和妹妹珍贵的血液,另一边是终结无惨的渺茫希望和主公的深邃目光。
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,柱们的怀疑、警惕、权衡、以及一丝被隱藏的…期待?
还有主公身上那始终如一的、悲悯而坚定的气息。
他闭上眼,又睁开,看向產屋敷耀哉。
“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產屋敷耀哉语气温和,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我不会逼迫你,如果你拒绝,我们会寻找其他方法”
“只是我们现在有机会,也许能在这只鬼的帮助下,提前数十年、甚至数百年,终结无惨的统治。而你妹妹,以及所有被变成鬼的可怜人,都可能因此获得救赎。”
炭治郎僵在原地。
主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的声响。
所有柱都在看著他,目光复杂。
伊之助烦躁地挠著头盔,善逸缩在角落小声嘀咕。
炭治郎还有些犹豫,看向炎柱那双炽热的金红色眼睛,眼神里有理解,也有期待。
【杀死无惨,才是根源】
炭治郎脑海里突然响起这句话。
是他自己的声音,也是无数葬身於鬼口的亡魂的呼喊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里的犹豫挣扎渐渐沉淀成某种坚硬的决意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