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鬼胎(求追读)(2/2)
刘震岳却拿起筷子,指了指桌上那碟煎得金黄酥脆的小鱼,语气变得隨意:
“鱼煎得好不好,火候、油温、佐料,缺一不可,可鱼若本身已经离水太久,失了鲜活,或者乾脆就是条病鱼死鱼,你还非要按著鲜鱼的方子去小心伺候,结果只会糟蹋了油盐,坏了整锅的味道,及时挑出去,免得污了其他,才是正理。”
李盛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紧。
刘三在武馆打铁一辈子,最后就落得这么个下场?
兔死狐悲,物伤其类。
今日是刘三,他日若自己失了价值,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?还得儘早盘算后路。
刘震岳似乎没察觉他的情绪,或者说並不在意,只轻笑一声,抬手指向江对岸那片辉煌的內城灯火:
“李盛,你不该只盯著一个刘三,內城才是武者该去爭去看的地方。”
他转回头,目光落在李盛身上:
“你武道天赋不错,短短时间,便能压制铁如龙和胡东,但伏虎劲的修行,蓄势、劲力游走只是基础,想要真正登堂入室,乃至窥探蜕凡境,筋骨皮膜的打熬,五臟六腑的淬炼,才是根本。身体如容器,容器不够坚韧,如何容纳日益增长的汹涌劲力?强行灌注,只会撑裂自身,经脉尽毁。”
“当然了,淬炼体魄的法门,如药浴,呼吸,特殊的劲力运转技巧……,武馆自然有,但这些,非核心真传,或真正的自己人,不可轻授。”
李盛听得心中一惊,没想到伏虎劲的进阶还隱藏著这般奥秘。
但转念一想,这进阶的方法对其他人来说或许犹如天堑,但对於拥有【百炼金身】可以时时刻刻打熬身躯的自己来说,好像还真的不算是个事。
念头通达,他只当刘震岳在放屁,隨意的敷衍了一声,“原来如此,小子记下了。”
看著李盛还不上道,刘震岳继续谆谆善诱:
“你还年轻,不如先把锻器房管好,把差事办妥当,若完成每日阴煞铁箭头份额,我还可以许你去演武场习武,待等你再成长些,成为了武馆真正的自己人,那些打熬体魄的东西,本馆主未尝不能破例赐下,好好干,你的未来,未必就局限在这外城。”
说著,他从袖中取出两锭雪花银,放在桌上,
“这是你揭发有功,赏你的十两银,以后每月工钱,按管事份额发放,足够你买些合用药材,打熬身体。”
李盛心道:“早拿钱来不就完事了吗,至於绕这么大一堆。”
脸上却適时露出感激与憧憬之色,深深一礼:
“多谢馆主指点,弟子必不负馆主厚望,勤勉做事,刻苦修炼!”
话虽如此,心里却是暗自冷笑,刘震岳画得好大一张饼。
真有这种能系统提升根基的珍贵法门,刘三为何从未言明,是刻意隱瞒还是他压根就不知道?
这位馆主,看似威严公允,实则精於算计,一切皆以武馆利益,以他自身掌控为优先。
自己在他眼中,与刘三、铁管事之流,本质上並无不同,都是棋子罢了。
但李盛转念一想,这些钱刚好够去拿下赤阳铁了,可是实实在在自己所需要的,每日打铁也是为了提升神通,至於去演武场习武,正好找人与自己过招,激发气血从而提升伏虎劲的熟练度,更是再好不过。
以后的事留以后再说去吧,把握当下的既得利益才是王道。
至少自己之所以到现在都没跑路,一方面是看中武馆安安稳稳,且能让他有源源不断提升神通的材料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刘震岳见他应了下来,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內城的灯火,语气变得有些悠远,“那你吃完后就早点回去休息,以后阴煞铁箭头的份额改为每日锻造一枚,其余时间你自行支配。”
李盛估算了一下时间,暗骂刘震岳出生资本家,但转念一想,与提升实力也没什么衝突,於是朗声道:
“可以是可以,不过明天要先休息一天。”
刘震岳一愣,却见李盛指了指身上的缠著的带血布条:
“身上还有伤呢。”
……
待酒过三巡,李盛离去后,雅间內,只剩刘震岳一人自斟自饮。
忽然,角落的帷幔无风自动,一团模糊的黑影从暗处缓缓渗出,凝聚成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形。
黑袍人声音沙哑,如同砂石摩擦:
“如此抬举一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,甚至许下锻器房管事之位,还允他去演武场习武……这是否太过急切了?”
刘震岳並未回头,依旧望著窗外內城的灯火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
“无妨,我找人验过他锻打的阴煞铁箭头,不说整个黑水城独一份,至少在外城,他锻的箭头品质是最顶尖的那一撮,箭头锋锐,寒气內蕴,破甲效果远超寻常,这样的手艺,放在锻器房,能为我们武馆带来多少好处?”
黑袍人沉默片刻道:“即便如此,许他管事之位,又让他习武,若他武道精进,恐怕日后不好掌控。”
刘震岳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:
“你太高看他了,锻打阴煞铁何等耗费心神体力?以他现在的修为,每日能锻打出一枚合格的阴煞铁箭头,已是极限,更何况,我还將锻器房整个丟给他,杂务琐事,材料管理,哪一样不耗时间精力?”
“他既要完成每日的锻造定额,又要处理管事杂务,还能剩多少时间和力气去修炼?武道一途,不进则退,他若分心乏术,最终也只能在锻造上有所成就,武道修为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。”
黑袍人若有所思:“馆主的意思是让他成为武馆专属的锻造匠师,用琐事和恩义捆住他,既得了利,又免了他武道成长带来的威胁?”
刘震岳頷首:“正是,他若专心打铁,我便给他相应的地位和银钱,甚至日后给他一些粗浅的炼体法门,让他能多活几年,多为武馆出力,至於更高的武道,他哪有那个时间和资源?等他明白过来,早已深陷其中,离不开武馆了。”
“刘三便是前车之鑑,这小子,难道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?我们进不得內城,其他人也休想。”
黑袍人微微躬身:“馆主深谋远虑。”
刘震岳摆摆手,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,不再言语。
他盘算得精妙,却唯独算漏了李盛身怀面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