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9 章 死士秘密下扬州(2/2)
宋军哨官让人上船简单检查了一番,见船上確实装满了粮食,死士们也都衣衫襤褸、面黄肌瘦,便下发了凭证放行。
漕船继续向南航行,顺利抵达扬州北门码头。
码头守卫见是运送军粮的漕船,又有宋军舰船的放行凭证,登记了一下便放他们入城。
乙七指挥死士们將粮食卸在码头指定地点,带著四十名死士悄悄离开码头,按照预定计划,向城西南的悦来客栈走。
最后的四十人由完顏烈亲自带领,这批人不会汉语,是纯粹的金国战士,也是这次行动的核心。
他们穿著相对整齐的粗布军装,腰间掛著偽造的八字军腰牌,扮作被张迁招募的义军精锐。
不同於前两批人,这几十个人明显眼神凌厉,身形高大。
正月十八清晨,张迁身著城防小校的官服,带著一队亲兵,来到扬州西门外的约定地点。
见到刘三后,张迁看著他身后这些人,脸色有些苍白“这些人哪里像溃军,看著要吃人!这活不容易。”
“容易我就不给你送钱了!”刘三挑明了说。
张迁深吸一口气,带著人走向西门城门。城门守卫见是张迁,纷纷拱手行礼:“张校官,您这是?”
“这些都是我从河北招募的八字军精锐,”张迁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“如今金军南下,城防吃紧,朝廷下令扩充兵力,这些弟兄都是抗金的勇士,特意招来支援西门防守的。”
一名年长的守卫有些疑惑:“八字军不是都在太行一带抗金吗?怎么来扬州了?”
“战局有变,金军三路南下,太行局势危急,这些弟兄是被打散后逃出来的。”张迁面不改色地从容应对,“我也是偶然遇到他们,见他们作战勇猛,便招募下来,为朝廷效力。这是他们的腰牌。”
说著,他让完顏烈递上几枚腰牌。守卫接过腰牌查看。
谁也没见过八字军腰牌长什么样,见上面刻著“太行义军”字样,还有州县简称与编號,看著应该是错不了。
“既然是张校官招募的,那便入城吧。”守卫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打开城门。
完顏烈心中暗喜,正欲带人入城,却听那名年长的守卫说“奇怪!”
张迁与完顏烈同时心头一紧,以为暴露了。
守卫走到一名死士面前,指著他腰间的短刃问道:“你们都是义军,怎么带的兵器都是一样的?而且这短刃的形制,看著不像是宋军的样式啊?”
那名死士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。
完顏烈立刻上前一步,笑著说道:“確实是金人的兵器,我们义军没有配发兵器,战场上捡来觉得趁手,便一直用著。”
张迁也连忙唏嘘著说“义军弟兄都是苦出身,真是难为他们了。”
守卫不由得有些嘆气“辛苦了!听说官家准备把八字军编入官军了,以后就有兵器配发了。”
四十名死士跟著张迁,顺利进入扬州城。刘三直接把人带到自己的私宅。
他的私宅地处城西偏僻处,院落不大,有一个隱秘的地窖。
“你们就藏在这。”刘三打开地窖入口“我在地窖里备好了吃食,不要擅自外出,被官府发现,我可保不了你们!”
完顏烈点点头:“放心,我们自有分寸,不会给你惹麻烦。”
完顏烈安排好守卫,便独自一人前往悦来客栈,与前两批死士匯合。
此时的悦来客栈,首批死士甲三带著十九人已经抵达,第二批死士乙七也带著四十人顺利到达,加上完顏烈带来的四十人,百名死士折损一人。
“都元帅的计划顺利推进,”完顏烈看著眼前的死士们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“休整一日,明日便是正月十九,赵构將前往文峰寺祈福,到时候动手!”死士们默不作声的点头。
客栈后院的厢房內,完顏烈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与信物:淬毒的短刃,偽造的密信被小心地贴身存放。
而此时的扬州城內,关於“八字军残部在淮河渡口作乱”的消息已经传开。
官府虽派人追查,却因只找到了两个腰牌和一个光头尸体。无法確定其余人去向,只能不了了之。
不少百姓听闻是八字军作乱,心中不免產生疑虑,却也有人认为是金军假扮的,一时间眾说纷紜。
行宫之內,赵构也听闻了此事,却並未放在心上。
他正与吕颐浩商议前线战事,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。
这一时节常有流民作乱,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,吕颐浩建议加强城防,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。
赵构採纳了建议,下令加强各城门的盘查后,也就把这件事拋在了脑后。
已经上了贼船的张迁夜里悄悄来到悦来客栈,带来了文峰寺最新的布防情报。
“皇帝明日辰时三刻出发,身边只带二十名护卫,由禁军统领陈砚带队。文峰寺內的守卫都是老弱残兵。不过外围护卫很多,你们想动手就得在殿里。”
说著把一张详细的布防图交给完顏烈,指著图上的標记说道:“中殿是祈福之地,皇帝会在此停留一炷香的时间,此处视野开阔,便於动手。寺后有一条小路,直通运河渡口,是唯一有机会撤离的地方。”
完顏烈接过布防图,仔细查看后將死士们分成四队。
自己带的四十人扮作香客,埋伏在中殿周围行刺。
乙七带的四十人藏在寺后山林,如果殿外有人支援尽力拖住,剩余十九人埋伏在运河渡口接应,待刺杀成功后乘船撤离。
“明日之事,没有失败!”完顏烈语气坚定,“刺杀不成把偽造的密信留下也算成功,让宋廷相信是王彦所为!唯一要求,不能有人被活抓。”
……
建炎二年正月十八夜,行宫偏殿烛火通明。
赵构指尖点著案上祈福祭文,抬眼望向吕颐浩:“明日文峰寺祈福,诸事都安排妥当了?”
吕颐浩躬身回话:“官家放心,已令禁军统领陈砚带二十名精锐护卫隨行,寺內外守卫也已清点换岗,香烛、祭品皆按礼製备齐,方丈已领僧眾连夜净场。”
正月祈福是旧历惯例,赵构本没心思去,却也躲不过去。
“嗯,务必要简素。”赵构叮嘱道,“前线將士浴血,朕此番祈福慰劳忠魂、祈求战事顺遂,切不可铺张,免得遭人非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