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帮助何雨水(2/2)
“老师有文化,能教人。”雨水声音更小了,“我要是当了老师,就能教像我这样的孩子……让他们都有书读。”
王平安心里一震。
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,忽然觉得,也许她比自己想像的更坚韧,更有想法。
“那你就写这个。”他说,“写你想当老师,写为啥想当,写你想像中站在讲台上的样子。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,不用怕写不好。”
雨水点点头,眼神坚定了些。
教完功课,王平安从炕柜里拿出个小纸包,里面是几块烤红薯——其实是空间里种的,他早上偷偷烤好了带出来。
“给,趁热吃。”
雨水看著烤得焦黄的红薯,咽了咽口水,但没接:“平安哥,你自己吃……”
“我吃了,这是给你的。”王平安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,“快吃,凉了不好吃。”
红薯还温著,散发著甜香。雨水小心地剥开皮,咬了一小口,眼睛立刻眯了起来。
“甜不甜?”
“甜!”雨水用力点头,“可甜了!”
她吃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,像在品尝什么珍饈美味。王平安看著她,心里酸酸胀胀的。
两个烤红薯,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。但对雨水,可能是一天里最好的一顿。
吃完红薯,雨水仔细地把红薯皮也收起来——这东西晒乾了还能烧火。她把作业本收拾好,站起身。
“平安哥,我明天还能来吗?”
“能,天天来都行。”王平安说,“不过年三十、初一就別来了,在家好好过年。”
“嗯!”雨水笑了,“平安哥,谢谢你。真的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,很认真地说: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。”
说完,小姑娘转身跑了。
王平安站在门口,看著她消失在胡同拐角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帮助別人,原来感觉这么好。
不是出於算计,不是图什么回报,就是单纯地想让她过得好一点。
这种纯粹的情感,他好久没体会过了。
前世在城市里打拼,人和人之间隔著层透明的墙。同事是竞爭对手,朋友是利益伙伴,连亲戚间都算计著得失。
而现在,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,一点善意就能换来最真挚的感激。
“哥,雨水姐姐走了?”莉莉凑过来。
“走了。”
“她笑起来真好看。”莉莉说,“以前她都不笑的。”
王平安摸摸妹妹的头:“以后她会常笑的。”
腊月的,年味儿更浓了。
王平安一大早被鞭炮声吵醒——那是院里孩子等不及,偷著放了几颗小鞭。父亲已经起来了,正在院里劈柴,斧头落下,“咔嚓”一声,木柴应声裂开。
母亲在厨房忙活,炸丸子的香味飘满院子。虽然肉少,但掺了萝卜和麵粉,炸出来金黄酥脆,也算是过年的硬菜。
王平安帮忙打下手,揉面、烧火、洗菜。林美华今天话特別多,一会儿念叨著“得多炸点,初二你舅舅来”,一会儿又担心“面发得够不够”。
“妈,够了够了。”王平安笑著说,“咱就五口人,吃不了那么多。”
“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样儿。”林美华往锅里下丸子,油“滋啦”一声响,“你爸辛苦一年,你姐你妹都盼著这口呢。”
正说著,院外传来傻柱的大嗓门:“王师傅在家吗?”
王建设放下斧头:“在呢,柱子啥事?”
傻柱拎著条鱼进来——是条两斤多的草鱼,还活著,在网兜里扑腾。
“厂里发的年货,多了一条。”傻柱把鱼递过来,“给您家添个菜。”
王建设一愣: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拿著拿著。”傻柱很豪气,“咱们邻里邻居的,客气啥。再说了,平安那孩子懂事,常帮我家雨水,我还没谢呢。”
王平安心里一动。
看来雨水回家说了什么。
王建设推辞不过,接了鱼,招呼傻柱进屋坐。傻柱摆摆手:“不了不了,还得回去收拾鱼呢。对了王师傅,回头您得空,教教我那机器的毛病怎么修?我们食堂那和面机老卡壳……”
“行,过了年我看看去。”
傻柱走了,王建设提著鱼进屋,脸上带著笑:“柱子这人,实在。”
林美华接过鱼看了看:“挺肥,晚上红烧了。”
王平安没说话,心里却在想:傻柱这是开始觉醒了?知道维护邻里关係了?
好事。
中午吃完饭,王平安藉口出去转转,又去了95號院附近。
院里,秦淮茹正在晾衣服,看见他,笑著打招呼:“平安啊,找你柱子?”
“不找,就转转。”王平安说,“秦姐忙呢?”
“这不快过年了,洗洗涮涮。”秦淮茹甩了甩手里的床单,“你妈炸丸子了吧?闻著真香。”
“炸了点。”王平安隨口应著,目光往院里扫。
何雨水正坐在门槛上剥花生,小手冻得通红,但剥得很认真。看见王平安,她眼睛一亮,隨即又低下头,继续干活。
秦淮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,笑了笑:“雨水这孩子勤快,帮我剥花生呢。晚上炸花生米,给你们柱子哥下酒。”
王平安心里冷笑。让十岁的孩子手冻得通红给你家干活,还好意思说?
但他面上不显,只说:“秦姐,雨水那手……冻疮了吧?得抹点蛤蜊油。”
秦淮茹一愣,看向雨水的手,果然有几个红肿的地方。
“哟,还真是。”她走过去,拉起雨水的手看了看,“你这孩子,咋不说呢?”
雨水小声说:“不疼……”
“不疼也得抹药。”秦淮茹说著,却没什么实际行动,又回去晾衣服了。
王平安看不下去了。
他走回家,从屋里找出个小铁盒——里面是张奶奶给的蛤蜊油,他用了一点,还剩大半盒。
再回到95號院,秦淮茹已经进屋了。王平安走到雨水跟前,把铁盒塞进她手里。
“抹手上,一天抹三次。”
雨水看著铁盒,又看看他,眼圈红了。
“別哭。”王平安压低声音,“记住了,你自己的身子自己得心疼。別人不疼你,你得疼自己。”
雨水用力点头,把铁盒攥得紧紧的。
“明天过年,好好吃顿饺子。”王平安说,“初一下午,老地方,我等你。”
“嗯!”
离开95號院,王平安走在胡同里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能做的有限,但一点一点来,总会改变些什么。
至少,雨水眼里有了光。
这就够了。
回到自家院子,莉莉正在院里踢毽子,小辫子一甩一甩的。王美丽在贴窗花,红纸剪的福字,贴在玻璃上,喜庆。
母亲在厨房喊:“平安,来尝尝咸淡!”
王平安应声进去,母亲夹了个刚炸好的丸子塞进他嘴里。
“咋样?”
“香!”王平安竖起大拇指。
林美华笑了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,鞭炮声,燉肉的香气从各家各户飘出来,混在一起,成了最真实的年味儿。
王平安站在厨房门口,看著这个小小的家,心里满满的。
他要守护的,就是这些。
亲人,邻居,还有那些值得帮助的人。
一点一点,把日子过好。
把该护的人护好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