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禽鸟各飞(2/2)
易中海脸上笑容淡了点,但没发作:“行,那咱们改天再商量。”
三人散了。易中海往自家走,路过王平安身边时,停下脚步:“平安,钓鱼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王平安应了声。
“好,自力更生好。”易中海点点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,背著手走了。
王平安看著他微驼的背影,想起腊月里那场全院大会——易中海站在中院,脸色煞白,额头上全是汗,街道办的人一句句念调查结果,院里鸦雀无声。
这才过去两个月。
人这东西,忘性大。只要日子还能过下去,谁也不会总记著別人的丑事。易中海大概就是看准了这点,才敢重新冒头。
不过……王平安拎著鱼往家走,心里冷笑。有些事,做过就是做过,疤在那儿,消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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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时,王建设说起厂里的事:“易中海最近在车间里又开始摆老资格了,见人就讲当年怎么带徒弟,怎么评先进。”
林美华正在盛粥,闻言皱眉:“他还有脸说?”
“脸皮厚唄。”王建设咬了口窝头,“不过也没人真搭理他。大家心里都有桿秤,他干那事儿,不地道。”
王平安安静地听著。父亲这话实在——院里的人或许会渐渐淡忘,但“不地道”这个印象,已经烙下了。易中海想回到从前那种一呼百应的地位,难。
“对了,”王建设想起什么,“许大茂昨儿下乡放电影,今儿回来,带了一筐山货,在院里显摆呢。”
正说著,外头就传来许大茂的大嗓门:“秦姐!来来来,尝尝这个!野山菇,燉汤鲜著呢!”
接著是秦淮茹软软的道谢声。
王平安放下碗,走到窗边往外看。许大茂拎著个小筐,正从里头抓山货分给院里的女人——给秦淮茹一把蘑菇,给二大妈几个核桃,给三大妈一捧枣子。
“许大茂,你这趟没白跑啊!”有人打趣。
“那是!”许大茂得意洋洋,“老乡热情,非让带。我说不要,人家硬塞!”
他说话时眼睛往傻柱屋瞟——屋门关著,但窗里亮著灯。傻柱肯定听见了,但没出来。
王平安看了一会儿,回到桌边。
许大茂这人心眼多,爱显摆,尤其爱在傻柱面前显摆。以前傻柱总懟他,现在傻柱不理他了,他反倒更来劲,变著法儿刷存在感。
有意思。
吃过饭,王平安进空间打理药圃。养元散父母已经吃了三天,效果不错——母亲说夜里睡得更踏实,父亲说白天干活没那么容易累。他放心了,又配了些,够吃半个月。
药圃里,第一批黄芪可以正式採收了。他小心地挖出几株,主根粗壮,鬚根发达,品相比药铺里卖的好太多。当归叶子肥厚,枸杞已经开了淡紫色的小花,星星点点的。
他把採收的药材处理好,该晒的晒,该存的存。空间仓库里渐渐有了存货——不只是金银玉器,还有这些实实在在、能改善生活的东西。
退出空间时,天已经黑透。院里传来傻柱屋里的动静——是在教何雨水打算盘。
“一上一,一下五去四……不对不对,重来。”
接著是噼里啪啦的算盘声,还有何雨水认真的復诵声。
王平安走到院中,仰头看了看天。正月十六的月亮还圆著,清冷冷的银辉洒下来,照得院里一片亮堂。
前院贾家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——是槐花还是小当?接著是秦淮茹低声哄孩子的声音,轻轻的,哼著不成调的曲子。
中院易中海屋里亮著灯,窗上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——大概是在跟老伴说话。
后院许大茂屋里传出收音机的声音,咿咿呀呀的戏腔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一院子的烟火气,一院子的人生。
王平安站了一会儿,回屋了。
睡前,他照例运转冥想法。精神力在意识深处缓缓流淌,感知范围稳稳停在五十米。这个距离,足够覆盖大半个胡同,足够他“听”见很多事。
但他很少主动去“听”。秘密知道太多,累。
他只偶尔扫一下,確认家人安好,院里没出什么乱子,就够了。
夜色渐深,各屋的灯陆续熄了。
王平安躺在炕上,听著外头的风声。春风软了,吹在窗纸上沙沙的响,不像腊月里那样凛冽。
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面孔——傻柱存钱时认真的表情,秦淮茹递衣服时微红的眼眶,易中海背手说话时挺直的腰杆,许大茂分山货时得意的笑脸。
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著。
算计的,挣扎的,懵懂的,觉醒的。
像林子里的鸟,各有各的活法,各有各的飞向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窗纸外透进极淡的月光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很快又静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