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风声(2/2)
街道办不会无缘无故查这个。肯定是有人反映,或者上头有指示。六十年代初,对“额外收入”“投机倒把”抓得紧,虽然钓鱼不算大事,但次数多了,数量多了,难免惹眼。
得收敛点了。
---
中午,王建设下班回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吃饭时,他放下筷子,看著王平安:“今儿这事儿,你怎么看?”
王平安咽下嘴里的窝头:“有人盯著咱家。”
“谁?”林美华紧张地问。
“不知道,可能是眼红的,也可能是真觉得咱家『不对劲』。”王建设说,“但不管是谁,咱们得小心。”
王平安点点头:“以后我少去钓鱼,一周一次,最多两次。鱼也不卖了,就自家吃。”
“鱼还是要卖点,”王建设说,“不然白钓了。但別在固定地方卖,今天这儿,明天那儿,別让人摸出规律。”
“还有医书,”林美华补充,“给人看病更要小心。治好了是本事,治不好就是麻烦。以后街坊来问,你就说『不懂』,推给医院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王平安说。
王莉莉扒著碗边,小声问:“哥,咱家是不是惹麻烦了?”
“没有,”王平安摸摸妹妹的头,“就是有人好奇咱家为啥能吃上鱼。没事,哥以后注意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。
下午,王平安没去钓鱼,也没看书。他坐在院里,看著那棵老枣树——树干粗糙,枝椏光禿禿的,但芽苞已经鼓起来了,绿意隱隱。
他在想事情。
这几个月太顺了。钓鱼、卖鱼、攒钱、寻宝、学医、炼药……一切都按计划进行,没遇到什么阻碍。
但现实不是游戏。你有金手指,別人有眼睛;你有秘密,別人有好奇心。
街道办这一查,是警告,也是提醒——时代特殊,必须低调。再小的异常,积累多了也会被注意。
得调整策略。
钓鱼不能停,但频率和数量要控制。卖鱼要分散,不能总在一个集市。
学医可以继续,但只治小病,不揽大病。药材来源要更隱蔽——空间里的药材不能直接拿出来,得混著从药铺买的用。
寻宝更要小心。夜里行动得更加隱秘,精神力要时刻扫描周围,確保没人看见。
还有……空间。
王平安意识沉入空间。灵泉边,药材长势正好,鸡舍里嘰嘰喳喳热闹。仓库里堆著那些金砖、古籍、矿石,沉甸甸的財富。
这些是底气,也是风险。
他退出空间,深吸口气。
不急。日子还长。稳扎稳打,才能走得更远。
---
傍晚,傻柱来串门。
他拎著瓶散酒,进门就笑:“平安,今儿嚇著没?”
“有点。”王平安实话实说。
“正常,”傻柱坐下,自己倒了杯酒,“这年头,谁家日子好过点,都有人盯著。不过你也別怕,身正不怕影子斜。你钓鱼卖鱼,一不偷二不抢,怕啥?”
“柱子哥说的是。”王平安给他也倒了杯水。
“就是,”傻柱抿了口酒,“不过你爸说得对,得小心点。街面上有些人,眼红病重,见不得別人好。你越老实,他们越欺负。”
王平安点头。这话实在。
“还有啊,”傻柱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……是有人去街道办反映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具体是谁,但话里话外,是衝著你家『经常吃鱼』这事儿。”傻柱说,“可能是真觉得不对劲,也可能是……嘖,说不清。”
王平安心里有数了。不管是哪种,都说明他已经被注意到了。
得更加谨慎。
傻柱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王平安送他到门口,回来时看见父亲王建设站在院里,看著天空发呆。
“爸。”王平安走过去。
王建设没回头,声音低低的:“平安,爸知道你聪明,有本事。但有时候,聪明反被聪明误。这世道,藏拙比露尖更安全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就好。”王建设拍拍儿子肩膀,“日子是一天天过的,不急。”
夜里,王平安躺在床上,久久没睡。
窗外月色很好,清清冷冷的。远处传来狗吠声,一声,两声,又静下去。
他想起前世——那个信息爆炸、物质丰富的年代,做什么都自由,只要不违法,没人管你。但这里不一样。这里是六十年代,一切都要小心,一切都要低调。
但他不后悔。
重活一次,有能力改变家人的生活,有能力守护想守护的人,这就够了。困难会有,风险会有,但一步步走,总能走出一条路。
他闭上眼睛,运转冥想法。
精神力在意识深处缓缓流淌,感知著五十米范围內的一切——父母平稳的呼吸,妹妹睡梦中的呢喃,院里枣树枝椏在风中的轻摇,远处胡同里夜归人轻微的脚步声。
世界很安静,也很清晰。
他会继续走下去。更谨慎,更沉稳,但不会停。
窗纸外,月亮慢慢移过中天。
新的一天,快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