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:·扎根黑土(2/2)
“您別急著下地,再养两天。”王平安收拾针具,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“哎,好,好。”孙老汉连连点头。
从孙老汉家出来,天色还早。
王平安没直接回家,而是绕道去了屯子后山。
山上有片松林,是他常来的地方。站在这里,能看见整个靠山屯——几十户人家,炊烟裊裊,屋顶上盖著雪,像童话里的村子。
两年半前,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,心里还有些茫然。
从四合院到东北农村,从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到拥有巫师传承的修行者,这一切转变得太快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应,能不能在这片黑土地上扎下根。
现在,答案很明確。
他適应了,而且过得很好。
有家,有爱人,有事业,有朋友。
还有一片完全属於自己的小世界。
巫师的路,他走得稳当。法术没有用来炫耀,没有用来谋私利,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入生活——治病救人,改善作物,守护家园。
这就够了。
真正的修行,或许就该是这样——在红尘中修心,在平凡中见道。
风从山林间吹过,松涛阵阵。
王平安站了一会儿,转身下山。
回到家时,天已经擦黑。
林书瑶正在堂屋里写对联。红纸铺在桌上,她握著毛笔,一笔一划,写得很认真。
王平安凑过去看。
上联是“红梅吐芳喜成连理”,下联是“绿柳含笑永结同心”,横批“佳偶天成”。
字跡清秀,端正。
“写得真好。”王平安说。
“就会哄我。”林书瑶脸微红,“你的字才好呢,大气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王平安笑著,“我那是练过,你这是天生。”
林书瑶白了他一眼,继续写第二副。
王平安去灶台边,掀开锅盖。锅里温著晚饭——玉米粥,贴饼子,还有一小碟咸菜。
简单,但热乎。
两人吃过晚饭,收拾了碗筷,照例进了空间。
空间里正是春天。
灵湖波光粼粼,岸边柳树发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。药田里,药材长得正好,鬱鬱葱葱。远处的山峦泛著青黛色,云雾繚绕。
苍青和玄夜跑过来,围著两人转圈。
王平安摸摸它们的头,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两块肉乾。
两只狼叼著肉乾,欢快地跑到一边啃去了。
“走,去看看新移栽的那片人参。”林书瑶说。
两人来到药田深处。
这里划出了一片特殊区域,时间流速调到了1:30。地里种著从山里移来的人参,已经长了快一年了——按照外界时间算,其实才十来天。
但空间里的环境好,又有灵泉浇灌,这些人参长得极好。叶片肥厚,茎秆粗壮,挖出来看,根须已经初具人形。
“再养两年,就能用了。”林书瑶蹲下身,小心地拨开一株人参的叶子,“到时候给爸妈他们寄点,泡酒喝,强身健体。”
“嗯。”王平安也蹲下来,“莉莉不是要考大学吗?到时候给她带点,补补脑子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夜渐渐深了。
他们回到小院,在屋檐下坐下。
星空璀璨,银河横跨天际,像一条发光的带子。
“平安,”林书瑶轻声说,“有时候我想,要是没来东北,咱们现在会在哪儿?”
“可能在四合院里,也可能下乡去了別的地方。”王平安说,“但不管在哪儿,咱们肯定在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林书瑶靠在他肩上,“你说得对。”
两人都不说话了,就这么静静地坐著,看星星。
远处山林里传来狼嚎,是苍青和玄夜在叫。声音悠长,在夜空里传得很远。
“它们也在叫春了。”林书瑶笑著说。
“是啊,春天快到了。”王平安搂紧她,“等开春,咱们在院里种点花。你不是喜欢月季吗?种几棵,开花了好看。”
“还要种点菜,小白菜,小萝卜,长得快。”
“行,都听你的。”
星光洒下来,落在两人身上,落在小院里,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。
这片十平方公里的小世界,这片黑土地上的小山村,此刻都静悄悄的。
但王平安知道,这份安静里,有生机在涌动。
他的修炼在进步,林书瑶的炼丹术在精进,空间在缓慢成长,屯子里的日子一天天过。
返城的风声隱约传来,但他不急著走。
这里有他们的家,有他们扎根的土壤,有他们用两年半时间经营起来的一切。
等时候到了,该走的时候自然要走。
但现在,就好好待著,享受这份扎根黑土的踏实感。
从四合院到林海雪原,从隱藏秘密到有人並肩。
这段山村岁月,將永远是他们记忆里最温暖、最自由的一章——
在这里,他不仅是巫师,更是丈夫、邻居、村医,是一个在黑土地上真正扎根的人。
夜深了。
王平安扶著林书瑶起身:“回屋吧,外头凉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回到屋里,关上门。
油灯熄了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。
炕烧得暖暖的,被窝里更暖。
林书瑶缩在王平安怀里,很快就睡著了。呼吸均匀,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小小的影子。
王平安却没立刻睡。
他听著窗外的风声,听著远处隱约的狼嚎,听著怀里人平稳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