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:山中的启蒙(1/2)
第118章:山中的启蒙
狗剩蹲在王家院门口,已经蹲了小半个时辰了。
七岁的孩子,瘦得像根豆芽菜,但眼睛特別亮。他两只手托著下巴,眼巴巴地往院里瞅,看王平安在晾晒药材。
王平安早就注意到这孩子了。他故意没出声,想看看狗剩能蹲多久。结果这小子真有耐心,一动不动,就盯著他手里的柴胡看。
“想看就进来。”王平安终於开口。
狗剩像只受惊的兔子,猛地站起来,犹豫了一下,才怯生生地迈进院门。他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,大拇脚指头露在外面,沾著泥。
“王叔,”狗剩小声说,“我爷让我来问问,柴胡啥时候能收。”
“还得一个月。”王平安继续手里的活,“你爷呢?”
“进山了,说要打只狍子。”狗剩说著,眼睛却一直盯著王平安晾晒的药材,“王叔,这些草......真能治病?”
“能。”王平安拿起一根柴胡,“这叫柴胡,治感冒发烧的。这叫黄芪,补气的。这叫甘草,能调和药性。”
他说一样,狗剩就看一样,小脑袋点得像鸡啄米。
“你想学认药?”王平安问。
狗剩用力点头:“想!我爷说,认了药,进山就不会饿死。”
这话实在,也心酸。王平安想起老陈头——狗剩的爷爷,屯子里最好的猎户。去年冬天还帮他们打过野猪,人实在,就是脾气倔,认死理。
“识字吗?”王平安又问。
狗剩摇摇头,脸有点红:“我爷说,认字没用,不如学打枪。”
王平安没说话。他进屋拿了块木板,又找了截烧剩下的木炭。回到院里,他在木板上写了个“人”字。
“这念『人』。”他说。
狗剩凑过去看,眼睛瞪得溜圆。那简单的两笔,在他眼里像是什么神秘的符咒。
“人......”他跟著念。
“对,人。”王平安又写了个“山”,“这念『山』。咱们靠山屯的山。”
“山......”狗剩伸出脏兮兮的手指,想摸又不敢摸。
王平安把木板和木炭递给他:“试试。”
狗剩接过木板,手有点抖。他学著王平安的样子,握紧木炭,在板子上划了一道——歪歪扭扭的,但確实是个“人”字的撇。
“对,就这样。”王平安拍拍他的肩。
从那天起,狗剩每天都来。
有时候是上午,有时候是下午。来了也不多话,就蹲在旁边看王平安干活,偶尔问一句“这念啥”“那是啥”。王平安教他认字,从最简单的开始:“日”“月”“水”“火”。也教他认药,拿实物给他看,告诉他叫什么,有什么用。
狗剩学得快。这孩子记性好,教一遍就能记住。不出十天,就能认二十多个字,十几种常见草药也分得清了。
有天下午,林书瑶抱著山山在院里晒太阳,看王平安教狗剩认“药”字。山山已经一岁多了,会走路,摇摇晃晃地往狗剩那儿凑。
“山山也想学?”林书瑶笑著把儿子抱回来。
狗剩看看山山,忽然问:“王叔,山山弟弟以后也认字吗?”
“认。”王平安说,“认字才能明理。”
“那我......”狗剩低下头,用脚蹭著地上的土,“我能不能多认点字?我爷说没用,可我......我想认。”
王平安看著这孩子。狗剩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是那种对知识本能渴望的光。他见过这种光,在前世的教室里,在那些拼命想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孩子脸上。
“你想认,我就教。”王平安说。
第二天,王平安从空间里拿出那本《草药图录》。这是孙老汉送的,他早就抄录了一份存在空间里,原本一直收著。书不厚,手抄的,纸页都泛黄了,但字跡工整,配的图虽然简单,但特徵抓得准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王平安把书递给狗剩。
狗剩愣愣地接过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画著一株柴胡,旁边写著字。他认识“柴”字了,也认识“胡”字,连起来念:“柴......胡!”
“对。”王平安指著图,“按这图认,以后进山就能找到真的柴胡。”
狗剩把书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著什么宝贝。他抬头看王平安,眼圈有点红:“王叔,这书......很贵吧?”
“不贵。”王平安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好好学。”王平安蹲下身,看著他的眼睛,“认字,认药,以后有机会,学更多的东西。別像你爷说的,认字没用。认字有大用。”
狗剩用力点头,点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:“我学!我一定学!”
这事不知怎么的,就在屯子里传开了。
第三天下午,王平安刚回家,就看见院门口不只狗剩一个。还有三个孩子,两个男孩一个女孩,都七八岁年纪,怯生生地站在那儿。
“王叔......”狗剩有点不好意思,“他们是......也想学。”
王平安看著那几个孩子。衣服都打著补丁,脸脏兮兮的,但眼睛和狗剩一样,亮晶晶的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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