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与傻柱的通信(一)(2/2)
预產期在明年几月?到时候提前来信,我把洗三礼寄过去。
她写完,把笔还给王平安。
王平安看了看,又添一行:山山会跑了。照片隨信附两张。
他搁下笔。想了想,又拿起来。
柱哥,你信里问,人是不是非得吃过亏才知道自己傻。
是。
但不吃亏,不知道自己真正要什么。
你帮秦姐十年。现在不帮了——这不是冷血,是你终於分清了什么是情分、什么是本分。
秋叶和孩子是你的本分。雨水是你亲妹妹,也是本分。其他的人,有余力帮一把是情分,没余力就先顾自己。
这话冷。但真。
钱粮捂紧,专心自家。院里那些閒言碎语,谁爱说谁说,你別往心里去。
雨水读书的事,你一定要支持到底。她出息了,你这当哥的脸面也光。
许大茂的事,听听就罢,別往跟前凑。不踩,也別帮,远远看著就行。
附上两张照片。一张是山山周岁抓周,一张是咱们一家三口在屯子口。
你寄来的喜糖收到了,秋叶有心,糖很甜。
保重身体。
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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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平安放下笔,把信纸晾乾。
林书瑶已经把照片找出来了——一张是山山周岁那天,坐在炕上抓周,握著毛笔笑得眼睛弯弯;另一张是前阵子拍的,山山骑在王平安肩上,揪著他的耳朵。
她把照片夹进信纸,折好,装进信封。
山山从爸爸腿上滑下来,趴在桌沿,伸著小手摸信封上的字。
“爸爸……写。”
“嗯,爸爸写信。”王平安握住儿子的小手,在信封上点了点,“写给北京的一个伯伯。”
“北……京?”
“对,北京。”
山山听不懂。但他趴在桌上,把脸贴住信封,像在听什么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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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王平安把信寄出去了。
老陈接过信封,看了眼地址,没多问,塞进邮包,蹬上自行车走了。
王平安站在队部门口,看著老陈的身影消失在屯子东头的土路上。
北方的十月,天高云淡。风已经凉了,吹在脸上有点硬。
他往回走。
路过试验田,他蹲下身抓了把土捏了捏——墒情正好,再过几天该种冬小麦了。
日子就是这样,一天天过,一季季轮。
北京也好,东北也好,都有各自的日升日落,各自的柴米油盐。
他和傻柱,隔著三千里的山河,一年通几封信。
知道对方过得好,家里添了丁,孩子上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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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平安回到院里。
林书瑶正在收晾乾的柴胡。山山蹲在地上,拿著根小树枝,在土里划来划去。
“山山,画什么呢?”
山山抬起头,指著地上的线条:“北京。”
歪歪扭扭的,根本看不出是字。
但王平安看懂了。
他蹲下来,握住儿子的小手,在土里慢慢划。
“北——京。”
山山跟著念:“北——京。”
阳光落在他脸上,照得那认真的小表情亮堂堂的。
林书瑶从屋里探出头,看著蹲在院子里的父子俩,没喊他们吃饭。
她轻轻关上门,靠在门框上。
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带著炊烟和泥土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