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学徒的杀戮课(2/2)
沉重的撞击声让周围的小学徒们都觉得牙根发酸。
卢西婭那厚实的胸脯生生扛住了野猪的撞击,紧接著,她发出一声狂野的闷吼,双臂发力,竟然直接將野猪抢了起来。
看大小,这野猪足足有两三百斤重,却被她灌篮一样重重地摜在了一截断裂的树桩上!
野猪的嚎叫戛然而止。
卢西婭喘著粗气,胸前的羽毛因为撞击有些凌乱,但她眼中的恐惧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的神采。
她转过头,邀功似地看向背上的男人。
“看!叶维安!我————我做到了!”
“干得漂亮,卢西婭。”叶维安用力拍了拍她的羽毛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们当中最强的猎手了。走吧,带上你的战利品,咱们回营地开宴会!”
如果说这次捕猎,猎到最大猎物的是卢西婭,那么此行单人猎到猎物最多的,无疑是叶维安本人。
与其他猎手不同,叶维安的目標从一开始就透著古怪:
他只要活的。
短短一个时辰,卢西婭的背上已经掛了十来个晃晃悠悠的藤筐,里面挤满了活蹦乱跳的灰毛野兔和羽色斑斕的山鸡。
为了抓捕这些在灌木丛里乱窜的小东西,他不惜使用许多戏法和低环法术。
看到野兔受惊窜向洞穴,他抬手便是一个精確的【油腻术】铺在洞口前,让兔子脚底打滑摔晕;
当一只山鸡试图飞走时,他直接用无形的【法师之手】將其轻柔握住;
遇到成群的山鸡,叶维安隨手甩出一个【次级幻象】,在空地上变出一堆极具诱惑力的“虚擬穀物”。
趁著山鸡群发愣的空档,【油腻术】瞬间覆盖地面。
那些动作敏捷的野鸡顿时在滑腻的力场中跳起了极其狼狈的“冰上芭蕾”,最终被一网打尽。
最夸张的一次,一只野鸡眼见就要钻入密不透风的荆棘丛。
“想跑?”叶维安眼神一沉,体內澎湃的奥术能量瞬间沸腾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二环法术【涡旋翘曲】瞬间发动!
只见那只野鸡周围的空间毫无徵兆地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摺叠与置换,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爆鸣声,原本已经半只脚踏入丛林的野鸡,竟然被跨越空间生生“拽”了回来,直接落在了叶维安早已准备好的空布袋里。
“————那可是二环传送法术啊。”
阿玛露恩都看傻了,“用这种珍贵的位移魔法,去抓一只————野鸡?”
作为诡术师,她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咒火术士体內能有多少魔力。
叶维安天天待在领地內,根本没有消耗魔力的地方。
哪怕是为了生活便利,光是戏法也够用了。
咒火魔力那是越攒越多,如今已经攒了上百点。
那是充盈到让人感到胀痛的地步。
一开始,大家还觉得,领主大人这是在给学徒们示范法术的用法。
但仔细一想,用魔法捕猎也可以下杀手啊,费那么大劲活捉是什么意思?
“领主大人这是要把它们都抓回去吗?”有骑兵小声嘀咕。
当所有活蹦乱跳的猎物被带回集合地后,叶维安接下来发布了相当冷酷的命令。
他指著藤筐里那些还在扑棱挣扎的野兔和山鸡,对著十二名目瞪口呆的小学徒道:“每人领一只,拿起给你们防身的匕首,现在,亲手把它们杀了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孩子们面面相覷,几个原本还沉浸在魔法幻想中的法师学徒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们才十岁出头,还只是孩子,而现在,领主竟然要他们对著这些活生生的生命下刀。
“领主大人————它们、它们还活著————”汉娜·艾博声音颤抖,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。
“正因为它们还活著。”叶维安负手而立,冷冰冰道,和早上温和的形象完全不同。
“听著,这里不是苏萨尔城墙內,不是舒服的战法师学院。这里是危机四伏的边境领地。我们的城镇外游荡著狗头人、蜥蜴人和更恐怖的怪物。作为未来的施法者,你们迟早要踏上战场,而战场不会因为你们年纪小就手下留情。”
他走到一名犹豫不决的西里尔面前,按住他颤抖的手:“如果你现在连割开一只兔子的喉咙都会手软,那未来面对敌人的战斧时,你连吟唱半个音节的机会都不会有。这是你们的第一课,名字叫勇气。在学会掌控魔力之前,你们必须先学会掌控对死亡的恐惧。”
他的话冷酷而现实,完全无视了这些孩子大多才十岁出头的事实。
“大人,这————是否操之过急?”艾莲忍不住轻声劝諫,她看著那些孩子稚嫩而恐惧的脸庞,心中不忍。
连一些见惯了血的骑士也微微皱眉,觉得对孩童而言,这方式过於直接和残酷。
然而,阿玛露恩却发出了一声冷哼。
在追隨叶维安之前,这位诡术师一直待在苏萨尔的贫民窟里。
作为苏萨尔最底层的区域,那里满是污血与罪恶,她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。
对这种场景,她甚至感到了久违的“亲切”。
她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底色了一一个长得漂亮、天赋惊人却毫无后台的女童,能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保住清白並活到觉醒法术,靠的绝不是什么命运的眷顾,而是远超常人的早熟、狠劲以及对现实清醒的认识。
“慈悲是吃饱了的人才有的消遣。”她看著那群哭丧著脸的孩子,冷冷道,“如果你不敢先让別人流血,那就只能等著流干自己的血。”
最让人意外的,反而是卢西婭。
这位德鲁伊性格纯真、甚至有些软萌。
在大多数时候,她都是最心软的那个。
但当学徒们可怜巴巴地看向她时这位德鲁伊却说出了另一番道理。
“別害怕,小傢伙们,这就是大自然的道理。”卢西婭理所当然地道,“在妖精荒野里,每一只幼兽在还没断奶的时候,就得学会如何撕开猎物的喉咙。这不叫残忍,这叫生命的延续”。如果你们连怎么处理晚餐都学不会,那森林之母可没法在寒冬里保佑一个只会哭鼻子的累赘。”
她的逻辑十分纯粹:
荒野从不讲什么温情,只有弱肉强食。
在这一刻,这位来自妖精荒野的半羊人,与出身苏萨尔贫民窟的诡术师,在对於生存的认知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