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接下来,该收网了(2/2)
“没事,临盆前多走动走动,心情敞亮,生起来也利索。”
“再说了,爷挣的钱,不就是给家里人图个痛快?”
逛街?女人的本分罢了。李文国从不抠搜,每人每月五十块大洋的零花,隨取隨用。
这数目,够普通人家半年嚼用。
那时候一块大洋能买二十斤白面,五十大洋,够买一屋子细软——只要不置房买地、不沾鸦片赌檯,寻常开销根本打不住。
向来爱打扮的红玉,每月还能存下钱来。
可若谁敢碰大烟、钻赌局?
李文国眼皮都不抬:轻则关进后院地窖,重则剥了名字、逐出族谱,连行李都不许带走一件。
香兰见没挤兑著红玉,嘴巴一瘪,嘀咕声都快飘上天了。
“爷,那您往后打算咋办?”
“要不要再寻个洋行落脚?”
“您洋文流利,资歷又老,想找个好位置,应当不难。”
何舒婷语气里压著焦灼,话刚出口又觉太急,忙低头抿了口茶。
李文国斜睨她一眼,没应声,只又捻起块绿豆糕,慢慢嚼著。
她心里那点盘算,他比谁都清楚——组织缺的不是个洋行职员,是条能在租界横著走的暗线。
“你慌什么?”
“爷熬了这些年,难得喘口气,还不许躺平几天?”
他故意拖长调子,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,“非得赶著去卖命?”
这话一出,何舒婷顿时卡了壳。
李文国要歇,她拦得住?劝得动?
“好呀爷!”
香兰却拍手笑起来,浑然不知深浅,“您歇著,咱们正好出去逛逛,听说新开的百乐门舞厅,连霓虹灯都亮得晃眼呢!”
“成!这阵子爷带你们疯玩!”
李文国爽快应下,嗓门敞亮,笑意堆满眼角。
可不过两日半,他已穿著挺括西装,踏进了美福(孚)洋行的大门。
聂威和那个红毛保罗刚碰过头——消息是底下人盯著报来的。
李文国一听,眉峰倏地压下来。
这两个货凑一块,准没好事。与其等他们设套,不如先掐住喉咙。
要动手,就得披张硬壳。
米国佬亨利的洋行,正合適。
面试几乎走个过场。亨利早前就挖过他一回,这次直接拍板:副经理,坐镇二楼办公室,底下几十號人,全听他一声令下。
当然,亨利开门见山,直接点明:李文国必须把英得利洋行的老主顾一个不落地拉进美福洋行。
否则,副经理的位子,当场撤掉。
“李,你的本事我清楚得很——放手去做,我绝不会亏待你半分。”
亨利永远一派从容,举手投足间透著老派英伦的体面,比起趾高气扬的保罗,简直好说话太多。
“亨利先生放心!有我在,美福洋行不出半年,必成京城洋行里最硬的一块招牌!”
李文国拍著胸脯应下,语气篤定,眼神发亮。
近一年的歷练打下了底子,换个东家不过换块牌子,他上手快得像回到自家厨房——帐目、人脉、规矩,全在指缝里转得溜熟。
接下来,该收网了。
夜已深。
整条街沉进墨色里,连狗都蜷在门洞里睡死了。
由分身幻化的“聂威”,悄无声息地立在崇文街五十六號那栋灰墙红顶的洋楼前。
这里名义上是各国使馆区,实则自成一方天地,治权独立,警戒森严。
黑帮不敢踩线,混混绕道走,连顺手牵羊的小贼都难觅踪影——治安好得近乎冷清。
不少阔佬、名流抢著在这儿置產,图的就是个安稳。
李文国也早早落下一栋带喷泉和玫瑰园的花园別墅,地段敞亮,专供玛利亚起居。
早先查理那栋被洋行收回后,转头就拨给了保罗住。
买这宅子,本就有备无患的意思——万一將来小鬼子真打进来,占了北平城,躲进来便是活命的退路。
日本人再横,也不敢朝租界伸手;真敢动,洋人立马翻脸掀桌。
分身三步並作两步,直上五楼。
停在一户门前,指尖微动,原锁无声滑入空间,门轻推即开;进门反手一扣,锁舌咔噠咬合,还原如初。
翌日清晨,“聂威”踏出楼门,眉心拧著一股化不开的鬱气。
他早不是本人了——真正的聂威,已在空间里断了气,尸身收得乾乾净净。
此刻这具皮囊,只听李文国调遣。
第一站:英得利洋行。
目標:枪毙保罗。
第二步:偽造成畏罪自杀。
自此,李文国头顶悬著的刀,才算真正落地。
至於事后党国被使馆追责?那烫手山芋,自然轮不到他来接。
没多久,“聂威”便踱进英得利洋行大门,径直闯进保罗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