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土匪头子赛红莲(2/2)
李文国听罢微怔,却不意外。
他尚不知她母亲受辱的隱情,只当是为家业被夺、人身被拘而寻仇。
他踱到那张铺著红绸的桌边坐下,嘴角含笑,饶有兴致:“许建城可是许家嫡出的少爷,身份贵重,价钱可不低。你那点家底,全搭进来,我都不见得赚。”
“如果……再加上我呢?”
“我给你做正经姨太太,伺候你起居,陪你入寢,替你开枝散叶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无澜,仿佛只是递出一件寻常货物。
我靠!
真豁出去了?
至於吗?
人不是救回来了?家產不是也拿回去了?
怎么偏偏揪著许建城不放?
这女人,记仇记到骨头缝里去了!
李文国心头一震,没料到她执念如此之深——果然,女人的心思,真不能小覷。
这笔买卖听著诱人,他却提不起劲。
杀许建城对他而言轻而易举,可他对许美静,实在没那层意思。
受c老师执念的浸染,他骨子里更嚮往当个带队教练——要么带出一支所向披靡的排球队,要么调教出一支攻守兼备的足球队。在他眼里,队伍里但凡冒出一丁点紕漏,整支队伍便如白璧微瑕,再难称得上圆满。
说白了,这近乎一种刻进骨头里的强迫症。
他轻笑两声,“呵,这个嘛……你也清楚,许家在京城盘根错节,想动他?谈何容易。就算真豁出去干了,万一风声走漏,后果谁来兜?”
“我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,全指著安稳过日子呢,你说是不是?”
推辞之意,毫不掩饰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是我太心急,强人所难了。”
许美静声音低下去,像被抽走了力气。
她没怪李文国,心里门儿清——他说的句句是实。许家那张网铺得多密、压得多沉,她身为许家旁支,岂会不知?若真把李文国一家拖进泥潭,她这辈子都难安生。念头一起,便悄然掐灭了。
唉!!!
难道这仇,就只能烂在肚子里?
许美静心头泛起一阵苦涩,又浓又涩,咽不下,吐不出。
“美静啊,別钻牛角尖。你如今自由了,天地宽著呢。往后想干啥干啥,要是遇上合心意的人,我立马签字放人——你別有负担,日子还长,光景还在后头。”
见她神情黯淡,他赶紧宽慰几句。
毕竟八万大洋收得踏实,这活儿,他得干得尽心。
“我……还有明天么?”
她低声自语,嗓音干哑,像枯叶擦过地面。
一旦离了李家,许建城绝不会放过她。
况且结过一次婚,哪还有体面人家肯真心接纳?
寻常男人或许贪她容貌,可许家稍一施压,怕是连骨头都懒得硬一下,直接把她双手捧过去。
眼下,除了留在李家,她还能往哪儿去?
“美静,要不要来美福洋行做事?有我在,没人敢给你脸色看,活儿也轻鬆。”
李文国见她神思恍惚,生怕她陷进死胡同里,乾脆替她寻个由头——人忙起来,心才不会空落落乱飘。
她没一口回绝:“先缓一阵吧,最近我想多陪陪我娘。”
母亲刚遭大劫,身子虚、心更虚,她得守著,一点一点把人从灰暗里拉回来。
隨后李文国东一句西一句地陪著聊,最后两人一个躺床上,一个歪摇椅,衣裳都没脱,就这么睡了过去。
另一边。
柯壮雄医生家。
昏睡整整两天的黑衣女子终於睁开了眼。
身上已换作素净便装,虽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、眉眼倦怠,可那副经得起推敲的冷艷皮相,仍叫人眼前一震。
身段更是挑不出毛病——该收的纤细利落,该撑的饱满挺拔,该翘的丰盈圆润。
妥妥踩在李文国心尖上的审美线上。
“喏,把这粒消炎药吃了,烧就彻底退了。”
柯医生递来一杯温水,药丸静静躺在掌心。
“谢谢柯医生。”
赛红莲接过,声音清亮。
她认得这药——金贵得很,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。
没想到这间不起眼的小诊所竟藏得住,背后分量,恐怕不轻。
等她服下,才问:“救我的那位,是谁?他什么时候会来?”
“不好说。他平时极少踏足这儿,这次要不是你,怕是一年都见不上一面。”
柯医生如实答。
“那您能告诉我他叫什么、住哪儿吗?您放心,我是真心想报恩。”
她又追问。
“不行。他亲口交代过,名號住址一律不许外传——他不想沾半点麻烦。”
柯医生摇头,语气篤定。
自打李文国成了他的金主,这事便早有严令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赛红莲点头,隨即起身:“柯医生,我有急事在身,不能久留。”
“我是望儿山的赛红莲。日后这位爷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,儘管开口。只要我能办到,绝不含糊。”
柯医生一听“望儿山”三字,浑身一震,脱口而出:
“什么???”
“你是望儿山那个『赛西施』——土匪头子赛红莲?!”
“牛局长,先前那些磕绊,全是误会一场。您大人大量,这杯酒,算我赔罪——过往种种,您就高抬贵手,一笔勾销吧。”
福源酒楼包厢內,李文国举杯,笑容坦荡,朝牛大力敬去。
那个冒充“杨正德”的分身,今天终於被彻底摘了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