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这事,你知道內情不?(2/2)
温热慢慢渗进去,她才像是被电流击中,倏地回神。
她缓缓扭过头,泪水哗地涌出来,在脸上衝出两道湿亮的沟壑。
“我娘死了!!!”
“啊——!!!”
“我娘死了!!!”
她嘶吼著,可一整天没沾水米,嗓子早哑透了,声音劈裂、乾涩,像破锣在风里刮擦。
见她情绪彻底崩断,李文国一把將她裹进怀里,手臂收得极紧。
他沉声哄著:“美静,別慌!別慌!”
“你娘走了,我心里也跟刀割一样疼!”
“可人死不能復生,哭断肠子也唤不回啊!”
“对了,娘的后事……安排妥当没有?”
“眼下最要紧的,就是把娘体体面面送走!”
“咱们做儿女的,最后能尽的孝,就在这场白事上——让她走得安稳,走得有尊严!”
“这也是咱们能为她做的,最后一件事!”
“往后年年清明、冬至,咱们都去坟前烧纸、摆供、说话,让她在底下不孤清,不寒磣!”
他只能用“办后事”这根线,硬生生把许美静从崩溃边缘拽回来。
“对……对!我得先把娘的后事办好!”
她猛地吸了口气,像是重新找回一点力气,挣扎著想从他怀里坐直。
“美静,天都黑透了,你这身子虚得厉害,我这就派人先过去打点,明早咱们一道过去操持。”
李文国半扶半按,稳稳把她按回床边——她眼下摇摇欲坠,怕是一步没走稳就要栽倒。
“你先歇著,我让厨房熬碗粥、蒸两个软糕,垫垫肚子,养足精神,明儿好替娘送最后一程。”
他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,转身出门,一边吩咐灶房备食,一边叫来阿贵,让他带几个靠得住的人,连夜赶去许家收拾灵堂、採买物件。
许美静默默听进去了。为了明天能撑住场面,她喝完粥,洗了把脸,又换了身素净衣裳。人看著是缓过来了,只是眼底那层浓得化不开的悲意,始终没散。
“美静,你安心睡,明儿一早,我陪你一起去,风风光光送咱娘。”
李文国掖好被角,转身要走。
“等……等等!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却带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劲儿。
“有话你只管说,我听著,也一定办到。”
他立刻停步,回身。
“文国……我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能……帮我杀了许建城吗?”
她盯著他,眼里全是哀求,混著血丝。
话音未落,她抬手就去解盘扣,“你不是喜欢我这身子吗?我给你。”
“只要你替我杀了许建城,我甘愿做你正经姨太太,陪你睡,替你生儿育女,一辈子俯首帖耳,端茶倒水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”
李文国一把按住她手腕,力道不重,却稳如铁钳。
他真没心思,更不会趁这时候碰她一指头。
“美静,咱不急,一件一件来——明儿,先把咱娘好好送走。”
“等娘入土为安,咱们再谈別的。你信我,这事,我必给你个交代。”
他语气平实,却字字落地有声。
“好……好。”
她终於鬆了劲,慢慢躺下,闭上眼,呼吸渐渐沉匀,不多时便睡熟了。
次日清晨,李文国带著许美静和一眾隨从,浩浩荡荡赶往许家,亲手为这位素未谋面的丈母娘张罗后事。
快到傍晚,灵堂刚收拾利索,阿贵鬼祟地溜到李文国身边,把他拉到院角,压低嗓门:“李爷,昨晚来收殮的老师傅悄悄跟我说……五姨太的娘,肚子里揣著娃呢,一尸两命!”
“啥?!”
“真……真的?”
李文国愣在原地,脑子嗡的一声。
这事,绝没表面那么简单。
若真是偷情怀了孕,如今改嫁风气正盛,犯不著非得杀人灭口。
那剩下的可能……
直到夜幕低垂,丈母娘的后事才算全部落定。
李文国刚踏进家门,何舒婷就迎上来。听说了许美静的事,晚饭桌上,她夹了块酥烂的酱鸭腿放进许美静碗里,柔声劝了几句宽心话。
许美静心里分明压著一团烈火,眼神直勾勾锁在李文国身上,连茶盏都没碰一下,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。
“美静,昨天替咱娘收殮的师傅提了一嘴——你娘肚里有喜了,这事,你知道內情不?”
见她神志清醒、面色沉静,不像昨日那般魂不附体,李文国乾脆开门见山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娘……她居然还怀上了?”
许美静猛地瞪圆双眼,惊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李文国一眼就断定:她真的一无所知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啊……娘她才落得这般下场!”
话没说完,泪水已决堤而下。
“是他!许建城!那个畜生许建城干的好事!”
什么?
竟牵扯到许建城?
李文国脑中电光石火一闪,顿时豁然贯通!
果然,许美静哽咽著道出真相——许建城如何欺辱她母亲,如何逼得她娘走投无路……句句印证了他的推断。
谁曾想,这许建城胃口竟如此刁钻!
当然,许美静本就明艷动人;她娘才四十出头,眉眼间尚存三分柔媚风致,活脱脱一朵半开的海棠——许建城动了邪念,倒也不算全无道理。
“文国,求你!我求你亲手宰了许建城!你要我做什么都行,跪著爬著伺候你也成,只要……只要你替我手刃仇人!”
说著,她手指已探向衣襟,指尖发颤。
“好,我应了!我一定替你收拾他!”
“不过得容我周密布局,不能莽撞行事。”
“甚至……到时候把他绑来,由你亲自动手,也未尝不可。”
这一回,李文国答应得乾脆利落,也没伸手拦她。
无论是为彻底收服她的心,还是为那位素未谋面却惨遭凌虐的丈母娘討个公道,抑或单凭良知除掉这颗毒瘤——他都责无旁贷。
区区一个仗势欺人的许建城,杀便杀了,於他而言不过碾死一只臭虫。
只是动手之前,李文国暗自打定主意:先让许美静怀上孩子。
昨夜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实在令人心悸——若说她会寻短见,他毫不怀疑。
毕竟,她早已一无所有:爹没了,娘没了,连她自己,也快被悲痛撕碎了。
这世上再无值得她攥紧的东西。
所以,李文国要给她活下去的理由——不是一两个,而是许多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