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李爷,您自个儿保重吧!(2/2)
李文国瞥见她睫毛狂颤,心底暗笑:
装什么傻?你那点心思,我早数得清清楚楚。
不逼这一遭,怎么把你攥得更牢?
“不信!为个外人连命都不要,还能是普通交情?”
“我发誓!我拿命赌!真没半点歪心思!”
她急得眼圈泛红,声音发劈——自那晚起,她心里早刻下他的名字,容不得半点动摇。
“嘴上说不信,行动上嘛……”他拖长调子,“你嫁给我,这事就算翻篇。”
她怔住,喉头一哽。
那一刻,舌尖几乎要滚出那个“好”字——毕竟身子都交给他了,还有什么可犹豫?
可眼前突然浮起他戴红袖章巡逻的身影,还有父亲被抄家时砸碎的搪瓷缸……
“不行!!!”她脱口而出,斩钉截铁。
“哼,心虚了吧?那人对你,肯定不止朋友这么简单。”
他立刻压上一步,寸步不让。
她只能反覆解释,越描越乱。
僵持到最后,他鬆口:“一周两次,雷打不动。”
她咬著嘴唇沉默半晌,终於点头。
“那东西,到底为啥要动?”他重新切入正题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没动手——是我那朋友,听说有贼盯上了外交官夫人那条蓝宝石项炼,想抢在贼前头截住它。”
她把话润了润,可一提到“朋友”,喉结还是不自觉地上下滑动,生怕他又揪著不放。
“你们是不是太爱管閒事了?”
“人家是外交官,跟你八竿子打不著!”
“他丟不丟东西,碍著你哪根筋了?”
他连珠炮似的追问,一句比一句沉。
“这……”
当然有关係了,可杨月容咬紧了牙关,一个字也不敢往外吐——那是组织的铁律,碰都不能碰;更別说李文国若真卷进来,怕是连命都保不住。
“这我真不清楚,压根没问过。”
她垂下眼,把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行吧,既然项炼到了你手上,说明早被人顺走了——那贼是谁?”
见她守口如瓶,李文国也不硬撬,顺势换了条道儿,直奔失窃这事。
“是个端盘子的服务员乾的,被我朋友当场撞破,后来我顺手就截了下来。”
这点不涉机密,她便如实道来。
原来如此!
那人……会不会是日偽安插的眼线?
他接著问:“哦,那人长啥样?”
“你打听他干啥?”
“你还打算找他麻烦?”
杨月容抬眼盯住他,眉头微蹙,满是疑虑。
哎哟!
这话问得莽撞了!
李文国心里一咯噔,赶紧打补丁。
“是这么回事——我有个熟人,在力行社当特务队长,当晚正好在场,还接了那位外交官的活儿,专程追查这条项炼。”
他隨口编了个由头,顺带想起件乐事:自己是特务,她是地下党,哪天她识破身份,那脸色……嘖嘖,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想笑!
哈哈!!
杨月容一听“特务队长”四个字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……怎么跟特务搭上关係的?”
声音里透著掩不住的绷紧。
“嗨,这有啥稀奇?別忘了,我是威峰机械厂的大东家,腰包鼓、路子宽——不单认得特务,警局的局长、市政厅的科长,我也常来常往。就连忠国银行的宋庆之行长,都是我酒桌上的老友!厉害吧?”
他扬眉一笑,语气里全是底气。
认识杨月容以来,他始终拿威峰机械厂这块招牌当门面。
竟……这么深的背景?
杨月容心头一震,暗自咋舌。
“好,我可以告诉你那服务员的长相,但你绝不能提我,也不能扯上我朋友——我们不想沾上半点是非。”
她郑重叮嘱。
“放心,我拎得清。要是那贼倒打一耙,你们反倒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李文国拍著胸脯应下。
“对了,那项炼你藏哪儿了?”
她指尖轻轻按在他厚实的胸口,带著试探。
“哈!这地方你绝对猜不到——我就塞进大厅一个极隱蔽的角落,不然这会儿早蹲大牢去了。”
“对不起啊,差点把你拖下水。”
她眼底浮起歉意,声音也软了几分。
当时她根本没想到,那外交官竟会挨个搜身。
眼见李文国被两个宪兵围住翻衣兜,她心口一紧,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没事,我不怨你。为你坐牢,我也甘之如飴。”
他目光灼灼,说得坦荡又滚烫。
这种话,他张嘴就来,熟门熟路。
杨月容眼眶一热,踮起脚尖,亲了他脸颊一下。
“我把藏项炼的地方告诉那个特务朋友,行吗?”
“嗯,可以。我们……我那朋友,本意也只是拦住那人,不让宝石落到日本人手里。”
情急之下,她差点脱口说出“日本间谍”几个字。
李文国心里偷乐,却只揽紧她肩膀,不再多言,搂著她沉沉睡去。
晨光悄悄挤过窗帘缝,洒在两人脸上,他们才缓缓睁眼。
目光一碰,笑意便从唇角漫开。
“我去洗漱。”
她大大方方起身,毫不避讳。
都躺一张床了,还讲什么羞涩。
“一起唄!”
两人磨蹭了一个多钟头才下楼。
草草扒完早饭,李文国便送她去报社。
本想顺路送她回家,她却摆摆手:“直接去上班吧。”
车刚停稳,杨月容推门下车,后头一辆车“吱”一声剎住——刘瘦猴探出头,一眼就认出了这辆鋥亮的新车。
糟了!
李爷的座驾!
他下意识扫了眼后视镜,正撞上何舒婷伸手去拉车门——这节骨眼上,拦也不是,不拦也不是。
只能在肚子里默默念叨:李爷,您自个儿保重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