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只盼您別哪天失了分寸,收不了场(2/2)
李文国心里直翻白眼。
倒不是章大民太菜,而是对方掏枪太快——黑洞洞的枪口顶住太阳穴,再高的功夫也得跪。
“这样,你先单独提审他。先问清楚:昨晚晚会上偷宝石项炼的那个主儿,是不是就在这批人里?要是人在,让他当场指认。”
“然后把这个给他看,看完立刻烧掉,灰都別留。”
他边说边递过去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条。
“明白!李爷放心!”
吴小狗攥紧纸条,转身就走。
半小时后,他快步折返。
“人找到了吗?”李文国抬眼问。
“找到了!李爷,就是那个叫陶阿愚的!章大民还咬定——他是日谍!”
“行,知道了。今晚我亲自来一趟,你值夜班,等我指令。”
“至於那个日谍,你们放开手脚审,榨乾他肚子里每一分货。”
“得令!李爷!”
偷项炼的日谍落网,宝石项炼也稳稳躺在李文国抽屉里。
只消再拖上十天半月,就能拎著东西去找威廉士交差。
为啥不马上去?
你前脚才接手案子,后脚就破获跨国盗窃加间谍案?
你是福尔摩斯附体?狄仁杰重生?
这不是逼著人天天半夜敲你门求办事么?
夜色渐浓。
何舒婷房里。
“爷,那个杨月容,到底什么来头?”
她绷著脸,指尖掐进掌心。
若只是寻常风流债,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;可你偏偏搭上个地党——还是你自己的同志,这算哪门子事?
“啥?杨月容?”李文国故作茫然,眨眨眼,隨即拍拍大腿,笑得懒散又熟稔:
“来,坐爷腿上来。”
何舒婷把脸一偏,眉梢微蹙,满是不悦,旋即又转回来,直直盯住他:“別想打马虎眼——今早我可瞧得真真的,您亲自送杨月容去报馆,她站在街口,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,就那么望著您车子拐弯才收神。”
“那辆黑牌『12345』,不就是您常开的那台雪佛兰?”(纯属编的,別当真)
“啊?哦……对对对,是有这么档子事!”
李文国被当场戳穿,耳根一热,乾笑两声,喉结上下一滚。
紧接著,他沉下脸,肩膀一挺,语气硬邦邦的:“怎么,爷相个女人,还得先跟你递帖子、打申请?”
“家里你稳住阵脚,外头的事,爷心里有谱,手上有数。”
“是,我不该过问您的私事。可这回,杨月容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他立刻接话,声音里带了丝警觉。
“您真不清楚她底细?”何舒婷反问,目光如刃。
“清楚!可那又如何?家里头您是正房太太,再添一个,也不过是多双筷子、多盏灯罢了。”
李文国说得轻巧,像在说添个花瓶。
“可爷,杨月容不是笼中鸟——她念过燕京,英文流利,做事乾脆利落,骨子里透著一股子傲气,绝不肯低头做姨太太。”
“我猜啊,您压根儿没提过自己已婚吧?”
何舒婷嘴角微扬,篤定得不容置疑。
“那又怎样?她早晚是爷的人。要不,趁热打铁,让她肚子里也揣上一个——到那时,她还能往哪儿飞?”
“唉……既然您铁了心,我再多嘴,反倒惹人嫌。”
何舒婷轻轻一嘆,指尖无意识绞紧旗袍袖口。
“只盼您別哪天失了分寸,收不了场。”
“得啦得啦,舒婷,你呀,就把心放回肚子里。”李文国语气温软下来,伸手揽她腰肢,“安心养胎,好好生下咱们的孩子。天塌下来,有爷顶著;地陷下去,有爷垫著——这一家子,我保你一世安稳,荣华不断。”
说著,他半扶半抱,將她轻轻拉进怀里。
“可眼下这世道,风雨飘摇啊……听说小鬼子磨刀霍霍,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动手。到那时,兵荒马乱,我们能往哪儿躲?”她靠在他肩头,声音轻却沉。
“呵,这你就不懂了。”
“天下再大,战火四起,但有个地方,炮火永远烧不到——你猜是哪儿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將手掌缓缓覆上她隆起的小腹,掌心温热,轻轻摩挲著那微微起伏的生命律动……
“您说的是米国?”
她略一思忖便答了出来——米国远踞大洋彼岸,孤悬海外,既无邻敌,亦无战端,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。
“没错。爷也不瞒你:那边早铺好了路,田產、铺面、银行户头,样样齐全。就算將来国內连片瓦都难安身,咱一家子过去,照样锦衣玉食,稳稳噹噹过下半辈子。”
话音未落,他俯身,在她白皙柔润的侧颊印下一吻,手指顺势滑至颈后,轻轻一拢。
“还是爷想得深、走得远,连退路都替全家盘算妥帖了。”
何舒婷心底真正服气,眼波里泛起暖光。
“废话!家里您是主心骨,她是暗线尖刀,乾的都是拿命换命的活计——爷不多长几个心眼,多备几条活路,行吗?”李文国嗤笑一声,摆摆手。
“爷,是我让您费心了。”
她垂眸低语,语气诚恳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