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散了散了,当看猴戏呢!(1/2)
次日清晨,天刚泛青。
陆婉嬋拎著把豁了口的菜刀,直挺挺往门外走,刀柄上还缠著半截褪色的蓝布条。她嘴唇发白,眼窝深陷,整张脸绷得像块冻硬的麵皮。
正巧王汉成坐在客厅藤椅上,手里报纸摊开一半,目光却早飘到了窗外。听见门轴吱呀一响,他猛地抬头,一个箭步跨过去,伸手攥住她手腕:“婉嬋!你这是干啥?!”
“干啥?”她喉咙里滚出一声笑,又哑又涩,“你那个好二弟,把我儿子一辈子全剁碎了餵狗——我今儿就去剁了他!”
声音不高,却像钝刀刮铁皮,听得人耳膜发颤。
昨夜她没合眼,枯坐到天光泛白。儿子才二十三岁,技校刚毕业,厂里实习才三个月,就被卷进这桩案子,成了“主犯”之一。魔都正热火朝天地办特区、招外资,多少年轻人等著搭上这班车——结果呢?一张传唤令,就把他推进了铁门。她越想,心口越像塞进一把生锈的锁,拧不开,也砸不烂。
王汉成没鬆手,只把声音压低:“婉嬋,王汉立这种人,迟早有法庭找他算帐。你拿命换他一条命,值吗?再说了,庭轩又不是判了死刑,关几年就出来了。你要是倒下了,他出来找谁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庭辉还在读大学,庭曦才上初二。”
陆婉嬋身子一晃,像根被抽掉筋的竹竿,“咚”地坐到水泥地上。那地方凉得刺骨,她没哭,只是仰起脸,任眼泪一道接一道往下淌,无声无息,却把地板洇出两小片深色水痕。
——
“呵……”
“摆平一个!”
“王庭威知道这消息,怕是要把牙咬碎咯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书羽房地產公司办公室里,李家羽刚放下电话,仰在真皮转椅上拍了三下巴掌。
扳倒王庭轩,等於卸掉王庭威左膀右臂上最硬的一根骨头。那位魔都太子党,向来鼻孔朝天,见谁踩谁,如今厂子查封、人被带走,看他往后还怎么在酒桌上拍桌子点菜?
至於王汉成怎么想?他压根没往心里搁。这招光明正大——查资质、调记录、走流程,一步没少走。上回已经手下留情,提醒过他们赶紧註销厂子法人信息。偏是王庭轩不当回事,公章还盖得勤快,怨得了谁?
“嘿嘿,得赶紧告诉叔一声。”
“顺道,去他新铺子门口站一站。”
此时,李国书正站在滨江路一间金碧辉煌的售楼处里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捏著支红笔,在户型图上轻轻划线。
幸福小区上了电视,他又顺势在《解放日报》登了整版gg。报纸虽慢,但中年人爱读、信得过,买得起房的,多半也在这个年纪。
今天试水港式预售——先收诚意金,排號选房。没想到人山人海,黑压压挤满整条街,连隔壁修鞋摊的老头都踮著脚往里瞅。
“各位老乡,別挤!前头看完了递个话,让后头也瞧瞧——千万別推啊,万一绊倒一个,后面就得踩塌一片!”
店员举著扩音喇叭喊得嗓子劈叉。
李国书站在玻璃柜檯后,手心微微出汗。人潮太密,稍有闪失就是大事。他暗下决心:下回得租个带旋转门的大厅,再拉几道隔离带,一人一格,像银行取號那样规整。
“同志,这房子咋卖?”
一个穿藏蓝工装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往前凑,额角沁著汗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他盯著沙盘看了足足十分钟——楼栋朝向正、窗开南面、楼下有菜场、拐弯就是江滩,晚上遛弯听涛声,周末甩竿钓白条,样样合心意。唯一念想是离单位远了点,可骑自行车多蹬二十分钟,不就到了?
“先生,一百二十平一套,六百块一平。今儿下单,前五十名打九折!”店员扯著嗓子回。
中年男人脑子飞快一算:120乘600……七万二!
他倒抽一口冷气,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眼下万元户还是街坊嘴里的稀罕词,七万二?够买三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,够供两个孩子念完大学,够一家五口吃十年细粮!人均工资才三百出头,这笔钱,许多人干到退休也攒不齐。
“疯啦?抢银行也不过这价!”
“谁家存摺敢写七万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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