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得到赏识出师不利(2/2)
尘土飞扬间,黑压压的兵马从三面合围而来!
看其衣甲,竟颇为杂乱,有晋军制式皮甲,也有胡服,甚至裹著抢来的百姓衣物,但手中兵器寒光闪闪,队列虽不算齐整,却自有一股亡命之徒的凶悍之气。
人数远超刘裕所部,粗粗看去,不下三千之眾!
当中一桿歪斜的大旗,上书一个“苏”字。
“是乱军!至少是三千!”
朱超石脸色一变,他认出那旗帜风格,绝非寻常流寇。
刘裕瞳孔紧缩。
三千对三百,且对方是成建制的乱军,绝非乌合之眾!
情报有误,这绝非小股溃兵!
“结圆阵!粮车在外,民夫在內!弓弩准备!”
刘裕厉声怒吼,声音压过了最初的慌乱。
训练有素的老卒迅速反应,推著粮车构成简陋屏障,新兵则有些失措,但在各级队主、什长的呵斥下,勉强稳住阵脚。
檀道济率领的数十名弓箭手依託粮车,射出第一轮稀稀拉拉的箭矢,稍稍延缓了正面敌人的衝锋。
然而,绝对的数量优势很快显现。
乱军如狼群般扑上,从多个方向发起攻击。
刘裕部士兵虽然勇悍,但在对方潮水般的衝击下,防线瞬间多处告急。
惨叫声、兵刃撞击声、怒吼声响成一片。
刘裕手持柴刀,如同磐石般屹立在阵前,刀光过处,必有人仰马翻。
朱超石挥舞长刀,势大力沉,连斩数名敌卒。
沈田子身影鬼魅,在乱军中穿梭,匕首专抹咽喉。
毛德祖、刘怀肃亦奋力搏杀,指挥所属部下抵抗。
但个人的勇武在军阵的洪流面前,显得如此渺小。
敌人太多了!
他们似乎认准了这支护粮队,攻击悍不畏死。
不断有义从兵倒下,圆阵被撕开缺口,乱军蜂拥而入,开始砍杀民夫,焚烧粮车。
“刘幢主!顶不住了!撤吧!”
一名满脸是血的队主衝到刘裕身边嘶喊。
刘裕环顾四周,己方伤亡已近三成,而敌人仿佛无穷无尽。
再坚持下去,必是全军覆没。
“朱超石、沈田子,带还能动的兄弟,护著民夫,往东边林子撤!毛德祖、刘怀肃,收拢伤员,跟上!檀道济,箭矢掩护!”
刘裕嘶声下令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。
“头儿,你呢?”朱超石急问。
“我断后!”刘裕挥刀格开一支刺来的长矛,一脚將敌人踹飞。
“快走!违令者斩!”
眾人知道形势危急,不再多言,立刻执行命令。
残存的义从兵且战且退,护著部分倖存民夫,向林木茂密处退却。
刘裕率领约五十名最为悍勇的死士,牢牢扼守住一处狭窄的坡道,死死挡住追兵。
柴刀早已饮饱鲜血,刀身愈发黯沉。
刘裕將《砍柴刀法》施展到极致,刀光纵横,如同在身前布下一道死亡之网。
他体內气血疯狂奔腾,银色渔樵印不断凝结、消耗,支撑著他超负荷的战斗。
断后的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,最终,坡道上只剩刘裕一人,背靠著一棵孤松,身前是数十具敌我尸体,更多的乱军正嚎叫著围上来。
他浑身浴血,多处负伤,气息粗重,但眼神依旧凶悍如狼。
“来啊,谁敢与我一战!”他对著敌群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或许是被他的悍勇所慑,或许是急於追击逃散的主力掠夺更多粮草,乱军的攻势微微一滯。
趁此间隙,刘裕猛地转身,將最后的气力灌注双腿,朝著与撤退队伍相反的方向,发足狂奔!
部分乱军呼喝著追来,但刘裕身形没入更深的林莽,藉助对地形的敏锐感知,很快摆脱了追兵。
天色將暗时,刘裕在一处隱蔽的山涧旁,追上了残存的队伍。
清点人数,三百余义从,仅存三十七人,且大半带伤。
两百民夫,倖存不足五十。
粮草尽失。
劫后余生的眾人或坐或躺,伤痕累累,士气低落至谷底。
夜风中瀰漫著血腥与灰烬的味道。
刘裕靠著一块山石,默默处理著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这一仗,败了,败得惨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