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家已安,人心聚(2/2)
她心思细腻,態度温和,根据各家情况分配房舍,发放整洁的衣物被褥,安排膳食。
得知檀道济母亲有咳疾,立刻请来郎中诊治,並吩咐厨房每日单独熬製润肺的梨汤。
桩桩件件,体贴入微。
这些在乱世中顛沛流离、尝尽冷暖的家眷们,何曾受过这等尊重与关照?
不过几日,惶恐便化为了感激涕零。
这一日,几位被接来的老人聚在院中晒太阳,说起夫人如何贤德,幢主如何仁义,不禁老泪纵横。
恰好朱超石、檀道济、李三皮等人经过,见到自家亲人如此情状,又想到幢主不仅战场上带领他们搏命前程,更將他们最牵掛的家人安置得如此妥帖,心中那股激盪再难抑制。
朱超石虎目含泪,猛地转身,朝著正在前厅与毛德祖查看地图的刘裕大步走去。
檀道济、李三皮等人也默默跟上。
一行人来到厅前,不待刘裕发问,朱超石噗通一声,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,紧隨其后,檀道济、李三皮,乃至厅外闻讯赶来的其他几位有家眷在府的队主、什长,黑压压跪了一片。
“幢主大恩!朱超石……没齿难忘!此生此世,唯幢主马首是瞻!刀山火海,绝不皱一下眉头!若有违逆,天诛地灭!”
朱超石声音哽咽,却字字鏗鏘,重重磕下头去。
身后眾人亦齐声发誓,磕头声闷响连连。
刘裕看著眼前这些热血汉子的真情流露,刘裕心中亦是波澜起伏。
他快步上前,一把將为首的朱超石用力拽起,又对其他人沉声道:“都起来!男儿膝下有黄金,上跪天地君亲,下跪父母恩师,岂可轻易折腰?”
眾人被他喝起,依旧红著眼眶,胸膛剧烈起伏。
那份澎湃的忠诚与效死之心,已无需再多言。
乱世立身,兵马钱粮人心,缺一不可。
兵马已在手,钱粮正在整合,而这人心,今日又牢固了几分。
这是前世自己未有之安排布局。
他转向毛德祖:“德祖,我二弟道规,性情稳重,亦通文墨,对数字帐目颇为敏感。日后这府中庶务、外间產业往来的文书帐目,你可多带带他,让他慢慢接手,你也能腾出手来,总揽全局。”
毛德祖欣然应诺:“二公子聪慧,属下必尽心教导。”
刘裕又看向年轻却已显英气的三弟刘道怜:“道怜,你年纪尚小,但志在沙场。且在家中,跟著诸位叔叔,打好根基,习武练体,熟读兵书。过两年,兄长亲自送你入营。”
刘道怜激动得脸色发红,大声应道:“是!兄长!”
安排完弟弟们的初步方向,刘裕又想起一事,对毛德祖道:“还有一人,需得引他来见。便是京口城內的雷天。”
翌日,雷天便被请至刘府。
再次踏入这熟悉的宅院,心境已是天壤之別。
昔日他是收了钱来助拳的江湖头目,今日却是应召而来。
他已知晓,如今京口暗地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,便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北府幢主。
更知晓了刁家覆灭的內情,对刘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,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,更多了深深的敬畏。
“小人雷天,拜见刘幢主!”雷天深深一揖,姿態放得极低。
刘裕端坐主位,虚扶一下:“雷兄不必多礼。请坐。此番请雷兄来,是有事相托。”
“幢主但请吩咐!雷天必效犬马之劳!”雷天立刻表態。
“我知雷兄在京口地面人面广,行事亦有章法,非寻常江湖莽夫可比。”刘裕缓缓道。
“如今这府中產业渐多,外间事务繁杂。我麾下兄弟多是军中悍卒,於市井经营、田庄管理、往来应酬,不甚精通。我二弟道规虽在学习,毕竟年轻。我欲请雷兄入府,担任外府管事,辅佐我二弟与內子,打理一应田庄、店铺、库房、採买、以及……与三教九流的必要往来。不知雷兄可愿屈就?”
雷天闻言,心中狂喜。这哪里是屈就?
这分明是將他从游离在外的江湖头目,纳入了幢主的核心產业管理体系!
虽是管事之名,但权力和信任非同小可,更是攀上高枝的绝佳机会!
他当即离座,再次深深拜下,声音带著激动:“承蒙幢主看得起,信得过!雷天何德何能!幢主放心,雷天必定尽心竭力,辅佐二公子和夫人,打理好每一份產业,若有差池,任凭幢主治罪!”
“好。”刘裕点头。
“具体事宜,稍后德祖会与你细说。记住,规矩要立,帐目要清,手段可活,但底线要守。哪些钱能挣,哪些事不能做,你要有分寸。”
“是!小人明白!”
看著雷天恭敬退下,与毛德祖离去的身影,刘裕站在厅前,望著修缮一新的府邸庭院。
家已安,人心聚,產业正在消化,弟弟们开始成长,江湖势力亦在收编。
从寒门庶子,到北府幢主,再到如今隱隱有根基的一方势力的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