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十三年（2/2）
叶昭看著几团篝火旁，席地而坐的龙渊鱼人，雄厚的声音中，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与十三年前相比，篝火多了好几堆，每堆篝火旁，都有一对年长的鱼人，身披藤叶所做的衣物，显然有些地位。
几个刚出生的鱼人，被他们母亲紧紧抱著，小心地餵食；
年纪稍长的，正在地上爬行，与同伴角力，来回翻滚，打不贏別人，被欺负时，又回到自己母亲所在的篝火，大哭起来；
年纪再大一点的，体型与成年鱼人相仿，快达到一米二了，除了隱私部位，浑身赤裸，正与同年的伙伴，兴冲冲地在洞穴外徘徊，望著海边堆积在一起的，大小相仿的整齐石块怔怔出神。那里，是他们新建家园的地方。
听到鱼老大的声音，诸多鱼人纷纷聚拢过来。
当听到开始的命令之后，年轻鱼人热烈地欢呼，他们等待许久的新家建设终於要开始了，他们早就嫌弃这老旧的山洞，每天都是父辈的嘮叨责骂；
而年纪较大的鱼人，却没有年轻鱼人的热情，只是相对几眼，表情各异。
有漠不关心的，有点头支持的，有面无表情，內心反对的，也有什么都不管，只是幽怨的盯著鱼老大的。
这幽怨的眼神，来自於鱼十二。
这十年中，陆续结成了五对夫妻，唯独叶昭没有选择妻子，那仅剩的一位女性鱼人，就是那位天赋异稟的鱼十二。鱼十二对叶昭许下心意，可叶昭身为神灵，並没有与眷属结为伴侣的想法。
虽然这种情况並不少见，许多神灵，都有与自己眷属结婚的经歷。
可鱼十二作为具有成为英雄单位的眷属，与她结为伴侣，极有可能是害了她。因此，就算鱼十二多么痴心，他也不会同意。
早鱼很快就结束，眾鱼人简单休息一会，然后就会一同出发。
山洞內的水潭旁。
鱼老二与鱼老三静静的矗立，望著潭中寥寥无几的游鱼，鱼老三看了一眼鱼老二，淡淡的开口道：
“族里的鱼已经不够吃了。”
鱼老二没有回头，淡淡的道：
“你想说什么，有话直说。”
鱼老三顿了一下，这十三年来，鱼老二愈发成熟了，从当初那个眼里只有鱼的憨货，变得深沉內敛，现在与他交谈时，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“老大建设新家的想法，是不是有失妥当，我们现在要做的，是首先解决食物问题，而不是居住条件的问题。”
鱼老二终於回过头，瞥了一眼鱼老三，道：
“你是在质疑老大？”
鱼老三连道不敢：“你也清楚，洞里的鱼越来越少了，虽然每天捕获的鱼都不少，可整个世界就只有那么大，若是一直放任繁衍，迟早有一天，会將所有鱼都吃完的！”
鱼老三话音落下，鱼老二陷入了沉默。
他何尝不知鱼老三的担忧，但鱼老大一直以来所做的决定，都没有错过，他愿意相信鱼老大，会为族群找到生存之道。
况且，他对鱼老三顾虑的初心，抱有几分怀疑。
要知道，这段时间，隨著族人的增多，渔获开始渐渐不够。而鱼老三捕获的鱼类最少，要不是族里其他人帮忙分担，他们家里的子女，肯定会有人挨饿。但在这种条件下，鱼老三却一点没瘦，反倒变胖了许多。
所以，鱼老三之所以反对建设新家，反对继续繁衍，或许是担心自己不够吃吧······
“我相信老大。”
鱼老二认真地道。旋即，他转过身来，看著鱼老三，粗狂的面庞上，显得极为严肃：
老三，你比我聪明，但你的聪明，一直以来都只用在自己身上，让自己肚里的鱼变多，所以不少鱼人嘴上不说，可行动上却都嫌弃你。你若是將这份聪明，用在如何让所有鱼人的收穫变多上，大家都会对你尊敬，感激。”
这时，山洞外部传来集合的哨声，鱼老二淡淡的道：
“老三，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鱼老二走出去老远，鱼老三仍停在原地。看了眼水潭中寥寥可数的游鱼，他嘟囔道：
“族人的尊敬有个屁用······”
······
片刻之后，眾多鱼人根据自己所在的家庭，除了留守山洞的妇孺，共分为五个队伍，向山洞下方走去。
山洞下方，共挑选了五个位置。每个位置都算不错，位处山峰与海水交接的地方，地势平坦开阔。每个地方都堆积了不少石头与木材，这是他们这些天辛苦收集的，食物短缺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。
“鱸蛋，等新家修好后，你可是要和鱘花儿结婚呢，今天你可要多卖一点力！”
年轻的鱼人中，一个身材瘦小的鱼人，对身旁年长的鱼人挤眉道。
鱸蛋是鱼老四家的老大，十三年过去，今年刚刚成年，即將迎娶鱼老二家的长女。
这十三年里，所有鱼人都成长了不少。
老二说话不再磕巴，老五率先组成家庭，老四给自己起了名字。
因为老四经常捕获鱸鱼，所以为自己取了一个鱸姓，隨后每个鱼人都有了自己的姓氏。老二姓鱘，老三姓鮭，老五姓鯨，老六姓鯛，唯独老大没有姓氏。
听到弟弟的打趣，鱸蛋收了收自己眼中的期待与憧憬，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脑袋，笑道：
“嘿，你哥我当然会卖力。在所有二代中，我可是最大的，等新家建成，我还是第一个在新家结婚的，当然会做表率。你小子也別偷懒，多抓一点鱼，家里今天的食物，可就得靠你们几个了。”
“嗯！”
鱸老二郑重地点点头，好像接受了什么神圣的使命一般。
当几支队伍即將分別之时，鱸蛋回头遥遥地望向鱼老二一家所在的方向，在那个方位，恰好有一个女性鱼人，也正在望他。风儿吹过，脑后的鱼鰭仿佛水中的海草，柔柔地飘摆，鱸蛋突然觉得这风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没过多久，每个家庭都来到既定的位置。
年长的父母，看著树皮上画著的石屋，扭曲的线条粗略地刻画出石屋的样子，有人还在摸索，有人盲目的搭建，有人召集所有孩子，认真沟通，交代任务后，开始了有条不紊的修建工作。
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地方，平静的海面，已经掀起了些许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