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名望之重(1/2)
撇开军队的强弱不提,单从吕布自身而言,他冷静下来思索后,发现自己的权力並没有那么大。
虽然名义上是与王允共同执掌朝政,但那还真只是个名义。
大汉朝廷,唯有军职最高的大將军,可以统领天下兵马。
他是奋威將军,军职虽然不算低,但与大將军相比不可同日而语。
事实上,以他如今的名义,指挥不动征西將军皇甫嵩,指挥不动虎賁、羽林,调动北军五营也很困难。
至於董卓的旧部,胡軫、徐荣就更不用说了。
他能完全掌控的,仅有一直跟隨自己的几千并州军。
王允利用他来压制那些心怀不轨的董卓旧部,但对他同样防范甚深。更不用说其他朝臣了。
仔细一思量,他如今在长安,就如同身陷泥沼,处处都是束缚和掣肘。
即便他此时想要和凉州军立即决战,也要经过朝廷决策,否则就是谋逆。
对他而言,留守长安绝对是下下策。
他並不介意战略转进,打仗没有什么巧妙,简单说就是两句话:打得贏就打,打不贏就走。一时办不到的事,必须允许逐步去办。东方不亮西方亮,黑了南方有北方,总会有道路。
吕布深深为这种军事思想所震撼,奉为圭皋。
眼下可以说,撤退,是这场长安保卫战註定的结局。
他不可能也不会死守长安城,以三千并州儿郎的性命,抵抗十万凉州人,去维护一个腐朽的朝廷。
然而,他又不能不战而逃。
无他,关键在於一个“名”字。
汉末三国这个时代,时人对於“名望”二字的看重,近乎畸形,甚至重於出身,重於一切。
有名望,良臣猛將就会纷纷来投,游侠百姓也会非常敬重,反之,名声坏了,很快就会眾叛亲离。
之所以形成这种重名的风气,根因还在於朝廷的察举制。
自汉文帝下詔“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諫者”始,至今察举制实行了三四百年,对士林风气有极大的导向。
一个重要的变化就是士人纷纷养名自重,成为重要的进身之阶。
各种养名手段层出不穷,如孔融让梨、臥冰求鲤、黄香温衾、袁安臥雪、杨震拒金、都是如此。
否则谦让的人那么多,为什么孔融让梨就能出名?
杨震拒金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为什么搞成天下人都知道了?
还有汝南地区许劭、许靖兄弟主持的月旦评,每月初一品评人物,为人物扬名,可谓盛极一时,影响极大。连老曹都要逼著许劭说出一句“子治世之能臣,乱世之奸雄”,而后大喜而去。
为何,因为在这个时代,有名就有利,有名就有机会被朝廷或州郡徵辟做官。
归根结底,是因为名可以轻易转化为利,所以时人对名趋之若鶩,狂热到甚至已经超出了“名”本身的价值。
用后世一个词来形容,就是这些士人都是“炒名团”,导致“名”的泡沫太大了。
大势如此,无可奈何,吕布要逐鹿天下,也不得不暂时顺应这个大势,否则就是与天下人作对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