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自己都信了(2/2)
他们的理念就不会有局限性?
他们就不会开歷史倒车?
歷史大势,千古兴衰,从来都是在曲折中摸索,只是提前知道答案的吕布想把它掰得直一点。
看到张辽沉思,吕布当即又道:“文远兄弟,你还年轻,很多事你还把握……还没看透。你可知大汉由盛而衰的转折点?”
张辽道:“当是黄巾之乱。”
“不错,文远真知灼见,正是黄巾之乱!”
吕布沉声道:“然而文远可知,黄巾之乱,张角准备了足足十年,足跡遍及天下,信徒遍及州郡,十年准备,如此漫长!”
“天子身在深宫不知,而那些地方为官的士人竟然丝毫不察,无人上报朝廷,最后反倒让一个叛徒揭发!文远,此寻常乎?”
不待张辽作答,吕布就断然道:“此事绝不寻常,遍及天下州郡的大乱,数百万人揭竿而起,数百上千地方官无人发声,要么个个都是昏官无能,要么是他们盘剥过甚所致,要么是他们心怀叵测报復天子行党錮之禁,要么就是他们另有所图!”
“文远,为官无能是恶,盘剥过甚是罪,挟天下百姓安危爭权夺势更是大罪!”
吕布说到这里自己都信了,不由痛心疾首:“文远,我寧可相信那些人恶,也不相信他们蠢!”
“且看黄巾之乱的结果,百官先是威迫天子,於是党禁解除,党人重新掌权,无数名士奔赴州郡任职。”
“与此同时,朝廷不得不下放兵权,下詔地方招募兵马,自此世家豪强掌握兵权,乃成割据之势。”
“皇权和臣权攻守易势,先是地方,再到中枢,袁绍等大批党人进入大將军何进麾下,何进被党人拉拢。”
“以至天子不得不另外组建西园军,由宦官蹇硕统领。然而蹇硕以下,袁绍等党人又充斥其中。”
“灵帝驾崩,袁绍鼓动何进杀死蹇硕,掌控西园军。”
“区区十常侍,不过几个宦官,正如曹孟德所说,但付一狱吏足矣。然而袁绍等党人却蛊惑大將军何进,引丁原、董卓带兵入京。”
“董卓何人也,曾被司徒袁隗征为掾吏,乃汝南袁氏门生故吏,召董卓入京,本是党人进一步掌控兵权的策略,只是没料到董卓失控罢了。”
“而后何进被杀,袁绍领兵攻入皇宫,將数千官宦无论老幼斩尽杀绝,从此汉室威望荡然无存。”
“董卓反客为主后,党人又蚁散四方,割据州郡,至今已成逐鹿之势。”
“从地方,到中枢,这是党人在经歷两次党錮之祸后的反击。”
“只是如此爭权夺利,真是令人深恶痛绝!”
吕布愤然道:“以某观之,天下之乱,半在朝廷,半在党人!”
张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,却又不得不信之色,喃喃道:“竟是如此,竟是如此……”
吕布这才嘆了口气:“文远,王公出身并州世家,素来亲近党人。某相信王公对大汉的忠心,但他要依靠袁绍等党人安定天下,无疑是镜花水月。”
“党人志在安定天下,理想没错,目標没错,但他们行事激进,无视天下百姓疾苦安危,更无安定天下之能!”
“透过现象看本质,农耕之世,天下人生存皆赖土地。是以大乱起於世家贪婪地兼併土地,乃至民不聊生,当此之时,最该被革命的,就是世家豪强!”
“或许有些豪强是所谓的勤劳致富,有些世家能够造福一方,但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,社会规律是没有任何感情的,天下大势的滚滚洪流不会去判断是非曲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