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死地·薪火遁(2/2)
“守棺人的『青槐护身咒』?!”骨铭失声,独眼中闪过惊疑、贪婪与深深的忌惮,“这小子怎么会和那群早就该死的『守棺人』扯上关係?!”
厉凡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。守棺人,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名词,在各大宗门高层的隱秘记载中,往往与“禁忌”、“监督”、“不可控”联繫在一起。他们人数稀少,行踪诡秘,但掌握的某些古老传承和秘密,足以让九棺议会都感到头痛。更重要的是,守棺人一脉,似乎与他们血棺宗、乃至整个“棺修”主流体系,存在著某种根本性的对立!
“管他什么守棺人!杀了!棺钉必须拿到!决不能让他带著秘密进去!”厉凡眼中血色更浓,杀意沸腾。他猛地一拍身后血棺,棺盖轰然掀开一道缝隙,一股粘稠如血、散发著刺鼻腥气的血河从中涌出,化作一只更加庞大狰狞的血色巨爪,狠狠抓向被青色光晕笼罩的穆昭!这一击,已然动用了真格,威力远超之前。
骨铭也不再保留,白骨棺棺盖洞开,无数惨白的骨刺如同暴雨般攒射而出,每一根骨刺尖端都燃烧著幽幽绿火,专破护身灵力与神魂!
面对这两大石棺境高手的全力一击,青色光晕剧烈波动起来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眼看就要破碎!
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——
穆昭怀中的槐树木牌自动飞出,悬浮在他头顶!木牌上那个简笔的槐树图案骤然亮起璀璨的青色光华,仿佛瞬间活了过来!与此同时,白骨塔入口处,那点唯有薪火瞳能见的纯白“寧静之火”,仿佛受到了同源气息的强烈召唤,猛地炽烈燃烧起来!
纯白火焰与槐树木牌的青光隔空交辉!
“嗡——!”
一道纯粹由柔和白光与青色光华交织而成的光桥,瞬息间跨越数十丈距离,从塔口延伸至穆昭脚下!光桥所过之处,狂暴的死气如同遇到克星,纷纷退散消融!
穆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踏上光桥!
下一刻,光桥连同他的身影倏然回缩,消失在白骨塔那黑黝黝的入口之中。入口处,一层由无数微缩骷髏头虚影组成的惨白结界瞬间浮现、合拢,將內外彻底隔绝。
“轰隆!!!”
厉凡的血色巨爪和骨铭的骨刺暴雨,狠狠轰击在惨白结界之上!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!结界剧烈扭曲、波动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,明灭不定,却顽强地没有破碎,反而將大部分攻击力量反弹、消弭。
“该死!这是上古『万灵骨锁结界』!与守棺人一脉的『青槐引渡术』配套!强行打破,必遭反噬,还可能惊醒塔內更可怕的东西!”骨铭脸色铁青,迅速收回攻击,惊疑不定地看著那流转著符文的结界。
厉凡也脸色铁青地收回血爪,他能感觉到结界反弹回一股充满怨念与死亡法则的反震之力,让他气血翻腾。他死死盯著那幽深的塔口,眼中满是不甘与暴戾:“守棺人……又是这群阴魂不散的傢伙!这小子,必须死!棺钉,必须拿到!”
他转向骨铭,语气森然:“骨铭道友,看来我们得暂时合作了。这结界非蛮力可破,需寻克制之法。派人封锁这片区域所有出口,绝不能让那小子带著棺钉和守棺人的秘密溜走!另外……立刻將『守棺人再现、疑似与玉棺传承有关』的消息,用秘法传回宗门(议会)!此事,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!”
骨铭阴沉著脸点了点头。守棺人的出现,玉棺道人的诡异遗冢,那枚引动木戒的奇异棺钉……这一切似乎串联了起来,指向某个被尘封的惊人秘辛。这已不仅仅是爭夺一件宝物,更可能牵扯到宗门(乃至整个棺修体系)的古老禁忌与隱患。
两人迅速达成默契,各自吩咐手下。血棺宗与阴骨宗的弟子,连同一些被驱使的散修,开始在这片死气漩涡外围布下层层封锁。那架议会棺舆依旧沉默地停在远处,黑纱后的存在似乎也在静静观察、评估,並未离开。
埋骨塔,这个秘境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地,因为一个身怀秘密的少年闯入,瞬间成为了多方势力暗中博弈、警惕关注的焦点。
塔外,暗流汹涌,杀机四伏。
塔內,一片死寂的黑暗中。
穆昭重重摔落在冰冷、坚硬、似乎由无数骨骼紧密嵌合而成的地面上,剧烈的震盪让他再次喷出一小口鲜血,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。在意识沉入无边深海的前一剎那,他模糊地感觉到,头顶悬浮的槐树木牌耗尽了力量,光华黯淡,轻轻落回他怀中,依旧带著一丝微温。
而右手食指上的木戒,在失去了外界追杀的压力后,似乎將所有力量都转向了內部。它变得异常灼热,甚至有些烫人,那股热流不再温和,而是带著一种霸道的、不容置疑的意味,疯狂地涌向他体內那枚刚刚沉寂下去的暗金棺钉,以及棺钉带来的冰冷灵力与混乱信息,仿佛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消化与整合。
寂静的塔內一层,空旷而冰冷,只有远处似乎有潺潺的、粘稠的液体滴落声,以及更深处,若有若无的、仿佛无数人梦中囈语般的诡异低回。
在意识完全沉沦的边界,一个遥远、苍老、疲惫,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与欣慰的嘆息,仿佛从塔的基石深处,从他灵魂的共鸣中,幽幽响起:
“建木余烬……守棺之契……万古迷局……终见……破局之始……”
这嘆息縈绕片刻,便消散在无边的死寂中。
只剩少年微弱的呼吸,与那枚在黑暗中执著散发著微弱光热的木戒,成为这片白骨地狱里,唯一不谐的“生”之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