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解惑(2/2)
“我来自数万里之外,一个名为『青玄宗』的修仙宗派。”夫子声音平稳,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,“我是青玄宗的弟子,奉命下山,执行一项宗门任务。”
数万里之外?青玄宗?宗门任务?
这些词像一颗颗石子,投入李青山心里那片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,不断地激起千层浪。
“什么……任务?”李青山听见自己的声音,乾涩得厉害。
“寻找身怀灵根的少年少女。”夫子看著他,目光锐利,“带回宗门,成为宗门新的弟子。”
灵根?
“什么是……灵根?”李青山问出了这个从未听说的问题。
夫子缓缓道来:“灵根,是人与天地灵气沟通的桥樑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世间,万物皆有灵,天地间充盈著一种看不见、摸不著、却真实存在的能量——我们称之为『灵气』。凡人感受不到灵气,也运用不了灵气。但有些人,天生体內便生有灵根——就像多长了一窍,能感知灵气,能引气入体,能踏上修仙之路。”
李青山听得入神。灵气?引气入体?修仙之路?这些词陌生又神秘。
“但身怀灵根者,”夫子声音低沉下来,“万中无一。”
万中无一。四个字,犹如一盆冷水,浇在李青山刚刚燃起的、微弱的希望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所以您来清河镇教书,是为了……寻找身怀灵根之人?”
“是。”夫子点头,“我青玄宗有一门望气之术,能观一地之气运,钟灵毓秀之处,每隔十数年,就会出一个身怀灵根之人。每两年,我会通过望气之术,选定一地,然后以教书先生的身份潜入,观察当地的孩童。”
观察?李青山忽然想起这半年来的种种——夫子对他和皇甫若兰的格外关注,对他们功课的严格要求,对他们品性的反覆打磨。原来,那不是单纯的惜才爱才,而是……在筛选?
“天资聪颖,心性坚毅。”夫子缓缓道,“这些,是身怀灵根者常有的特质。但並非绝对——有些人天资聪颖却无灵根,有些人灵根在身却庸碌无为。所以,最终確认,需靠宗门赐予的一件法器。”
法器。又一个陌生的词。
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——不大,巴掌大小,通体漆黑,非金非玉,形状像一面小小的、古朴的镜子。镜面不是光滑的,而是布满了细密的、复杂的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,在昏暗的光线里,隱隱泛著幽微的光。
“此物名为『鉴灵镜』。”夫子托著那面小镜,“能测人身是否怀有灵根,以及灵根的强弱,但具体是什么灵根,还需要回宗门以后再行检测。”
李青山看著那面镜子,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、近乎本能的悸动。
“三日之后”,夫子看著他,目光深邃,“五月初四,是鉴灵镜每两年一次的使用之期。”
三日之后。五月初四。
李青山心臟猛地一跳。他抬头看著夫子,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,那些盘旋不去的疑问,那些对未知的恐惧和期待,在这一刻,忽然都沉淀下来。
三天后,他將会知道,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“万中无一”的机缘。有没有那个……踏入另一个世界的资格。
屋里沉默了。夫子收起鉴灵镜,那幽微的光消失。
“青山,”夫子声音很轻,“今日之言,你需谨记:仙道之路,艰难险阻,远非常人所能想像。即便身怀灵根,也不过是踏入了门槛。往后是登天梯,还是坠深渊,全看个人造化。”
李青山沉默地听著。他想起母亲说的“祖上被灭门”,想起那个残酷的、血腥的修仙世界。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、微弱的希望,忽然凉了半截。
“你若无意,”夫子顿了顿,“我今日可抹去你们近来的记忆,你还做你的农家子,读书,种地,娶妻,生子,平安一生。”
抹去记忆?李青山心头一震。他抬头看著夫子,在昏暗的光线里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、清瘦的轮廓。但那轮廓里,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强大的力量——那种力量,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,甚至……抹去一个人的记忆。
“我……,我想知道。”
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。想知道那个神秘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。想知道……自己有没有可能,走上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。
夫子沉沉地道了句:“好。但到时候若你没有检测出灵根,我还是要抹去你们关於这件事情的记忆。”
李青山站起身,深深一揖,抬首说一个“好”,然后走出了屋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踏上了回家的路。身后,夫子的小院渐渐隱入雾色里。
李青山心里那片因为“仙道”“灵根”“宗门”“法器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,渐渐平復下来,沉淀成一种深沉的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