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周富贵:剧情不符啊(2/2)
一连串的“放下”,如同冷水一瓢瓢浇在周富贵头上,把他那点兴奋和显摆之心浇得透心凉。
刘师叔隨手从怀中拿出一枚看起来朴实无华、只简单写著《五行诀》三个字的玉简,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郑重的表情:“这本《五行诀》,嗯,此诀看似基础,实则內涵五行生剋变化之妙,最是打磨根基,稳固灵气。尤其適合你这的灵根,修之可调和锐气,扎实道基。便选此诀吧。”
周富贵张大了嘴,看看手里这枚灰扑扑、名字一点都不霸气的玉简,再看看地上那些被“否决”的、灵光闪闪的“绝世神功”,心里头那个憋屈啊!就像兜里揣满了银子进了顶级酒楼,结果掌柜的说你只能吃清汤掛麵,还说这是为你好!
“师叔……这……这《五行诀》听著……是不是太普通了点?”周富贵不甘心,试图挣扎一下,“弟子毕竟是灵根那个……那个好一点,是不是该练点更……更厉害的?”
刘师叔瞥了他一眼,语气加重了些:“好高騖远乃修行大忌!《五行诀》乃宗门前辈心血所萃,打好基础,日后自有无穷妙用。莫非你觉得,宗门前辈的眼光不如你?还是你认为,名字不响亮的功法,便不是好功法?”
这话带著点训斥的意味了。周富贵脖子一缩,想起入门时掌门和赵师叔关於的告诫,又见刘师叔神色严肃,顿时不敢再辩,只得垂头丧气,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道:“弟子不敢……就,就选《五行诀》吧。”那模样,活像被抢了糖的孩子。
他又看向皇甫若兰:“你选了何功法?”
皇甫若兰平静地递上那枚淡蓝色玉简:“回师叔,弟子选《真水诀》。”
刘师叔接过,神识一扫,微微点头:“《真水诀》,水属性基础功法中之上品,中正平和,善养根基,后续变化亦多。不错。”他话锋一顿,看向皇甫若兰,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“你引气迅速,心性看似沉稳……可需更换为《五行诀》?此诀包罗更广,前途更为远大,只是修炼起来,需费些心思。”他这话说得颇有深意,似乎带著点劝诱。
皇甫若兰闻言,清澈的眸光与刘师叔对视了一瞬,隨即垂下眼帘,语气恭敬却坚定:“多谢师叔提点。弟子愚钝,深感水属性与己身最为契合,《真水诀》精义已觉玄妙无穷,贪多恐难嚼烂。故弟子愿先精修此诀,打牢根基。”
她拒绝了,而且理由充分,態度谦恭有礼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刘师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隨即化为淡淡的瞭然,不再多言,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道途选择,在於己心。既如此,便依你。”
刘师叔取过两人选定的玉简——《五行诀》与《真水诀》,又拿出两枚空白玉简,手指轻点,灵光微闪,片刻间便將功法內容复製完毕。他將复製好的玉简分別递给二人,严肃告诫:“功法已录於此。以神识探入即可读取修炼。切记,宗门功法,严禁私相授受,严禁外传!若有违背,严惩不贷!另,待你二人修为至练气四层,可再来此处,挑选辅修功法,如遁术、法术、制器、炼丹等相关典籍。”
“是,多谢师叔。”皇甫若兰双手接过玉简,恭敬行礼。
周富贵也只好接过那枚代表《五行诀》的玉简,攥在手里,感觉轻飘飘的,远没有之前那些“神功”有分量,心里头空落落的,潦草行了个礼。
两人退出藏经殿。周富贵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殿门,又看看手里的玉简,重重嘆了口气,仿佛损失了几个亿。皇甫若兰则神色如常,將玉简收起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事务。
待两人身影消失在石板路尽头,盘坐在藏经殿门口的刘师叔,缓缓睁开了眼睛,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,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渐渐化开,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,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《五行诀》……呵呵,原名《混沌五行诀》,取混沌初开、五行未定之意,修炼者需同时平衡驾驭五行灵气,入门极难,进境缓慢,非大毅力、大悟性者不可成。多少自詡天才的弟子选了它,最终都不得不中途放弃,转修它法……掌门师兄特意让老夫將『混沌』二字抹去,找个由头塞给这小子,明著是给基础功法,实则是想用这『钝刀子』好好磨磨他那身浮躁跳脱的筋骨,压压他的锐气,让他知道仙路艰难,非仅凭天赋便可一蹴而就。用心良苦啊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皇甫若兰离开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惋惜:“倒是那女娃,竟也如此快便引气成功,心性看似清冷沉静……本想也让她试试这《五行诀》,若能成,或许另有一番造化。谁知她竟自有主意,选了《真水诀》,且拒绝得那般乾脆有理……看来也是个心有丘壑的。可惜了。”
刘师叔摇了摇头,又看向周富贵消失的方向,嘴角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:“不过,以这小子两天引气的骇人速度,即便是《混沌五行诀》……恐怕也未必能真的拖住他太久。天才之所以为天才,便是常能於绝境中辟蹊径,於困顿中寻突破。掌门的这番打磨算计,最终是能將其琢成美玉,还是……反而激得他更快腾飞?呵呵,有意思,且看著吧……”
自语完毕,刘师叔重新闭上双眼,如同化作殿前一块古石,气息復归沉静。
却说周富贵,揣著那本平凡无奇的《五行诀》,心里头別提多彆扭了。他越想越觉得亏得慌,天灵根啊!就配练这个?再看看身旁一脸平静、似乎对《真水诀》很满意的皇甫若兰,他忽然觉得,有必要找个人说道说道,宣泄一下这股鬱气,顺便……显摆一下自己本届大师兄的身份?
他眼珠一转,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拐向了李青山的小屋。皇甫若兰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,略一迟疑,也默默跟了上去。
“砰!”
熟悉的、不太客气的推门声再次在李青山小屋外响起。李青山正在屋內对照《驭气诀》尝试巩固昨日那丝微弱气感,闻声睁开眼,便看到周富贵那张写满了“憋屈”与“寻求认同”的胖脸挤了进来,后面还跟著神情清冷的皇甫若兰。
“青山!你可算在了!”周富贵一进来,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在李青山唯一的木凳上,把凳子压得咯吱响,然后就开始大倒苦水,“我跟你说,今天可气死我了!我跟皇甫同学去登记,领了入门福利,这还好。”他拍了拍腰间新掛上的储物袋,脸上终於又露出点得意,但很快又被鬱闷取代,“关键是去藏经殿挑功法!我的天,里面功法多得晃眼!什么《烈焰焚天诀》、《大日金刚神功》、《寰宇星辰镇魔图录》……听著就厉害吧?我本来都看中好几本了!”
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,表情夸张:“结果你猜怎么著?守殿的刘师叔,硬是一本都不让练!说这个不適合我灵根,那个要求太高,这个又是外道……总之,全给否了!最后,硬塞给我一本这个!”他掏出那枚记载《五行诀》的玉简,嫌弃地在李青山面前晃了晃,“《五行诀》!听听,多普通的名字!跟大路货似的!我可是……可是灵根尚可啊!就让我练这个?这不是明珠暗投吗?啊?青山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李青山安静地听完周富贵的抱怨,看著他脸上那混杂著不甘、委屈和一丝残留的优越感,心中有些好笑,又有些感慨。他温声道:“富贵稍安勿躁。刘师叔既是藏经殿值守,见识广博,他如此建议,必有深意。或许这《五行诀》看似平常,內里却有不凡之处,正適合夯实你的根基。掌门和诸位师叔不也常告诫,修行首重根基么?”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周富贵撇撇嘴,仍有些不忿,但李青山的话好歹让他舒服了点。他忽然又想起什么,腰板一直,脸上重新堆起那副“我是大哥”的表情,清了清嗓子:“对了青山,还有皇甫同学,如今我跟皇甫同学已正式录入外门,算是你师兄师姐了。以后啊,你就叫我周师兄,叫她皇甫师姐,听见没?”他说著,还特意瞟了皇甫若兰一眼,带著点试探和確立地位的味道。
李青山从善如流,微笑拱手:“是,周师兄,皇甫师姐。”
周富贵满意地点点头,胖脸上露出笑容,看向皇甫若兰。
皇甫若兰却微微摇头,清冷的眸子看向李青山,声音平静无波:“李同学不必拘泥。你我自清河镇学堂同期入门,来到青玄宗也是皆为求道同窗。称呼而已,按先前习惯,互称同学,或直接以名姓相称,这样反倒亲切些。”
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,却一下子把周富贵刚刚摆起来的“师兄”架子给轻轻卸掉了。
周富贵笑容一僵,眨了眨眼,看看一脸认真的皇甫若兰,又看看微笑不语的李青山,心里头那股刚升起的领导感又瘪了下去。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,眼珠一转,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:“呃……皇甫师……呃,若兰说得也有道理。咱们確实也算同窗。那就……暂时先这么叫著!不过说好了啊!”他忽然又挺起胸,竖起一根胖手指,带著点较劲的意味,“等以后,咱们谁先突破到筑基期!谁就是真正的大师兄,或者大师姐!到时候可不能再隨便改了!怎么样?”
他这个提议,倒是透著一股孩子气的公平竞爭意味,也符合他爭强好胜的性格。
李青山笑著点头:“富贵所言甚是。”
皇甫若兰也微微頷首,不置可否,算是默许了周富贵的提议。
见两人都没反对,周富贵总算觉得找回点面子。他又絮叨了几句藏经殿见闻和刘师叔的专横,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:“行了,不打扰你修炼了青山,你加油啊!早点引气成功,咱们一起去听讲法堂!我得赶紧回去研究研究这《五行诀》,看看它到底有什么名堂!”说完,便风风火火地推门走了,仿佛急於去验证那功法是否藏著什么惊喜。
皇甫若兰也起身,对李青山道:“李同学安心修炼,勿受打扰。”
“多谢皇甫同学。”李青山拱手相送。
看著两人先后离去,小屋重新恢復安静。李青山坐回蒲团,目光落在自己那本薄薄的《驭气诀》上,又想起周富贵那番关於功法的抱怨和选择,心中一片澄明。
路要一步步走,饭要一口口吃。羡慕不来,也急不得。
窗外,阳光正好,透过窗欞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李青山缓缓闭上眼睛,沉心静气,再次引导著那丝微弱却顽强的气感,向著那尚未贯通的经脉,发起新一轮的、水滴石穿般的衝击。
潜龙谷的日子,就在这般有人得意、有人沉静、有人奋进的节奏中,缓缓流淌。而真正的道途竞逐,或许,才刚刚拉开意味深长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