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过客(1/2)
“这东西,怎么用?”
桂永清手里捧著左欢递来的战术头盔,看著上面那个形状怪异的双目镜筒,眼神里全是对未知事物的本能警惕。
左欢没去解释,伸手在头盔侧面的旋钮上拧了一下,直接扣在了桂永清的头上。
“別动,睁眼。”
桂永清视野骤变的那一刻,整个人僵住了。
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,变成了一片惨绿色的清晰世界。
远处的树木、弹坑、甚至百米外战壕边上趴著的一只野狗,都纤毫毕现。
虽然顏色单一诡异,但清晰度简直如同白昼。
桂永清摘下头盔,眼前又恢復了漆黑一片,再戴上,世界再次变绿。
如此反覆了三次。
作为在德国留过学,对现代战爭有深刻理解的教导总队队长,手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。
他知道手里的东西,对这个时代的夜战意味著什么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热成像加微光增像技术。”
左欢打了个呵欠,疲惫地指了指后面,“只有五十副,没多的了。”
“挑五十个枪法最好的,把消音器——就是那个黑管子,拧在枪口上。”
“今晚鬼子打了药,肯定会摸黑上来。”
“告诉弟兄们,不用节约子弹,但是要一枪一枪瞄准了打。”
桂永清死死抱著那个头盔,像抱著传国玉璽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左欢。
这个年轻人,隨手拿出来的东西,都能顛覆一场战役的走向。
如果是委员长的秘密部队,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?
这种能让黑夜变白昼的神器,如果是国军的装备,淞沪会战何至於打得那么惨?
“左督察。”
桂永清鼓起勇气问,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这个问题,憋在他心里很久了。
左欢又打了个哈欠。
“桂將军,你只需知道,我和你一样,是站在这片土地上,不想让身后南京城里百万同胞沦为牲畜的中国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是疲惫,“这就够了。”
桂永清沉默了片刻,站直身体,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。
“明白了,您好好休息,今晚我亲自带队。”
……
安排完夜防,左欢感觉眼皮像灌了铅。
他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睡觉了,精神早紧绷到了极限。
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了桂永清和李天明,他往后方走去,打算去仓库找个角落好好睡一觉。
路过一片断壁残垣时,一阵浓烈的消毒药水味混合著血腥气钻进了鼻孔。
那是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。
其实就是几块雨布撑起来的棚子,里面点著几盏昏黄的马灯。
左欢停下脚步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手术台是用门板拼的,上面躺著一个腹部中弹的伤员,肠子流了一地。
林知微正站在台前。
她戴著口罩,露在外面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白大褂早就变成了暗红色,分不清是哪一个伤员的血。
她的手很稳。
止血钳探入腹腔,夹住出血点,缝合,打结。动
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。
和左欢杀敌时一样精准。
只不过一个是为了夺取,一个是为了挽留。
“纱布。”
林知微的声音沙哑,透著浓浓的疲惫。
旁边的小护士递过纱布,手都在哆嗦。
左欢靠在断墙上,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,想点,又塞了回去。
“她多久没歇了?”左欢问旁边正在煮沸水消毒器械的护士。
护士嚇了一跳,回头看见是左欢,害怕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林……林院长从昨天下午到现在,一直在台上……快二十个小时了。”
二十个小时。
左欢看著那个单薄的背影。
灯光下,林知微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,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。
那一瞬间,左欢的心臟突然加速跳动了几下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,突然在心里疯长。
在这个满是硝烟和死亡的修罗场里,这个女人的存在,就像是废墟里开出的一朵小白花,脆弱,却又倔强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如果是在2025年,那个没有硝烟的和平年代……
自己或许会想尽一切办法要来她的联繫方式,然后死皮赖脸约她出来喝咖啡、看电影、吃火锅......
或许,还能找著机会拉拉小手,亲亲小脸......
“缝合完毕。抬下去,下一个。”
林知微直起腰,身子晃了一下,扶住手术台才勉强站稳。
她转过头,正好对上断墙外左欢的目光。
四目相对。
林知微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复杂。
有厌恶,有恐惧,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。
左欢没有说话。
脑海中那些胡思乱想,在这一秒內迅速冷却,结冰,最后粉碎。
他只是个过客。
在这个註定要告別的时空,任何多余的情感牵绊,都是对彼此的不负责任。
他是来弥补歷史的遗憾,不是来谈恋爱的。
左欢移开视线,转身走进黑暗,递给那个煮器械的护士两支针剂。
“这葡萄糖给她,別说是我给的!”
林知微看著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,咬了咬嘴唇,重新低下头。
“下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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