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灵米(2/2)
摊主是名沉默老修,未作吆喝,席上却摆著几沓符纸、数管符笔。
旁人多觉平平,陆迟却在其中翻出一叠纸色微青、纹理细匀的符纸,纸背隱有丝丝灵气渗出,正合一阶符籙所用。
那老修抬眼看了他一眼,声音低哑:“道友好眼力,这是青符宗旧物留下的符纸。”
陆迟手上微顿:青符宗……约莫千年前的宗门,早已湮没无闻,也谈不上什么来歷可追。不过符纸確实不错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又看向那几管符笔,略作衡量,终是取了一支乌竹製笔。
笔锋以幼兽毫调製,收放自如,正合符师之用。既已踏上符师这条路,行头自然不能寒酸。日后手头宽裕了,少不得也要备一身符袍。
老修並未报价,只伸出三指,在席前轻轻敲了敲。
陆迟心中已然明白,將三十两灵砂取出,亲手交付。
这一番买下来,几乎將他所有积蓄掏了个乾净。
他將所购物品一一收好,拢入袖中布囊,指尖扫过符纸边角时,不免有些肉疼。
“该花的终要花去,这点灵石,迟早还得回来。”
“將来若有成,灵米可常食,洞府亦可居!”
他心念一定,脚下不停,顺著巷口小道快步穿行,片刻之后,已然回返至自家小院。
推门入內,屋中仍旧清寂如昨,窗纸微动,透进几缕落日余光,正好照在案上空落的符架之上。
卸下囊物,捲袖上前,一一摆开。
符纸、符笔、镇纸、灵墨,诸般器具,尽数陈列妥当。
案前静坐片刻,陆迟又调息运功,行了数个小周天,待精神气息尽復,方才缓缓睁眼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取过符笔,指尖一捻,灵力微催,眉心处那缕炽热微光悄然浮动。
灵感瞬至,笔锋落纸,气息贯注。
这一次,过程出奇地顺利。
陆迟甫一动笔,思路便自成一线,线走符脚,意隨笔转,不过一盏茶功夫,一整张聚灵符已然成形。
纹路贯通,灵意凝聚,符成之刻,竟有一缕微光自符心溢出,良久不散。
他略一凝神,察觉自身虽有些许疲乏,却远未至前番绘冰矢符时那等心神俱裂、几欲昏厥之境。
不仅未陷沉眠,反而仍神清气爽,只是略觉虚耗罢了。
陆迟心中微诧,暗自思忖:“同样是动用【焚念】,何以此番消耗竟减了许多?”
他静坐片刻,回想起方才落笔之时,心神贯通、笔势流畅,几无滯涩之感,远较初绘冰矢符时来得熟练许多。
“或许……”
他微一蹙眉,隱隱有所推测,“此前已绘过一枚一阶符籙,神念有了行符之感,如今再动天赋,便不至於全然从无。”
符之一道,本就讲究笔熟意通,若无千锤百炼的手感,再好的神念也难以驾驭复杂纹路。
而天赋之力虽能助他凌空成符,却也不是无根之水,终究需与心法、经验相合,方能渐渐得心应手。
他垂眸望向案上那张灵光未散的聚灵符,心头一松,也隱隱生出几分喜意。
“这样也好,若每绘一张符,都得倒头而睡,未免太过惹眼,万一遇上什么人事纠葛,反倒成了破绽。”
“只不过……现在能画的符终究只是下品,若换作一阶中品,甚至更高品质的符籙,只怕消耗依旧不轻。”
他抬手轻抚符纸,感受其上残留的符意流动,静默片刻,將之小心收起。
屋中静謐如故,窗外暮色將临,光线自纸窗斜落,照得案上笔墨皆覆上一层柔影。
……
两日时限已至。
陆迟早早收拾停当,在家中等候。
不多时,院门“篤篤”两声,周谨言推门而入,仍是那身常服,只不过眼下神色比平日里要多几分打量之意。
他一进门便道:“陆迟,我这两日可一直惦记著,那聚灵符……”
话未说完,陆迟便从书案旁取出一只竹匣,隨手揭开盖子,將一张灵光微敛的聚灵符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