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消费(2/2)
“这类助修的灵物,寻常摊位也能买到,只是成色难说……罢了,还是走一趟铺子稳妥些。”
正所谓灵石在手,花用不愁,陆迟这会儿身家宽裕,自然起了逛一逛的心思。
他抬眼看了看前方,没有在集市里多停,脚步一转,直奔一座气派的阁楼而去。
檐下掛著一块素木匾额,字跡温和內敛,上书“养元居”。
门前常年縈绕著淡淡药香,进出之人不多,却个个气度不凡,少有寻常散修的影子。
养元居是沈家的產业,主卖丹药与灵食,价钱比別处高些,却胜在来路正,炼製稳妥,在坊市中向来口碑不差。
陆迟抬步入內,还未走到柜前,便有一名练气三层的年轻人迎了上来。
那人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几分意外之色,低声道:“陆迟?你怎么到这儿来了,是洛老铺子那边缺东西,让你过来买符材的?”
那年轻人年纪不大,身形清瘦,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丹童短衫。
面容偏冷,眉眼却生得端正,说话时嘴角常带著一点讥讽之意,只是眼神乾净,並无轻浮之色。
陆迟看清那张脸,心中一动,已然认出此人。
许砚秋,与他和周瑾言原本相识,早年一同在灵农行当里討生活,也算走得近。
前些时日却不知动了什么念头,卖了灵田,又清了手中家產,转投沈家门下,做了一名杂役。
说是要学炼丹之术,將来走丹师一道。
自那以后,许砚秋便未再与他和周瑾言见过面,只偶有书信往来。
信中说沈家对他颇为看重,丹道上已有人指点,言辞之间,儘是对前途的篤定。
可当下一看,许砚秋一身丹童装束,衣角还沾著些药渍,眉眼间透著些许倦色,像是刚从楼中丹室出来不久。
步履匆匆,气息未定,怎么看,都更像是在內外奔走的杂役,实在看不出半点被重点栽培的样子。
陆迟微笑道:“许久未见,许兄风采依旧。”
许砚秋神情微微一紧,隨即低头整了整衣襟,又抬手拍去袖口的药渍,脸上很快恢復了那副冷淡模样。
“你这修符的,也来取笑我?小爷不过方才在丹室里隨丹师打了会下手,炼丹耗神伤气,出来时有些狼狈,也算不得什么。”
隨后话锋一转,看向陆迟:“你今日来养元居,应当不是閒逛吧。”
陆迟心中瞭然,也不点破,只顺势开口:“確有一事相求,想寻一件能辅助突破的灵物。”
这修符的今日怎么不在铺子里做事,反倒是自己来买灵物?
许砚秋眉梢轻轻一挑,心中起了几分疑惑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,语气淡淡地说道:
“这类东西,寻常柜上可未必有,倒是你来得巧,我近来正跟著丹师做事,多少知道些门道,跟我来。”
实际上,他在养元居中不过是个做杂事的,这般引著客人、应对询问,本就是他分內的差事。
两人入內,只见几案陈列,其上灵物分门別类,皆以木牌標註名目,恰好陆迟所需之灵物。
“这是养气丹,玉瓶封存,內有五粒丹丸,药气温润,专补吐纳所耗,温养经脉,作价三枚下品灵石,另需二十两灵砂。
“……凝元液,瓷瓶之中,灵气流转更盛,服之见效极快,却也最易衝动气机,价为三枚下品灵石。
“回息草,草叶青润,性味平和,若落在食修手中,可制灵膳,或交由炼丹师炼製,亦可入药,只需一枚下品灵石。
“只是此物不可直接服用,修士非妖兽之体,强食无益,反易伤身。”
许砚秋淡淡介绍。
陆迟目光在几样灵物间停留,心中权衡。
凝元液虽省事,却太过刚猛,回息草虽便宜,可他既无相熟的炼丹师,也不识真正的食修,买来不过搁置。
反倒是这养气丹,药性稳妥,效用尚可,价钱也只比灵液略高一线,还在承受之內。
“今日到此,只取一枚养气丹,还请许兄代为取来。”
许砚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却没再多问,只应了一声,转身往里去了。
不多时,他便从里间出来,手中多了一只青色小瓶,瓶口以蜡封好,递到柜前。
“养气丹。”他说得简短,隨后终於忍不住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:
“这灵物,你莫不是要自己用?这个时辰,你不该还在洛家符铺里忙著么?”
陆迟微微一笑,从容开口道:“此物乃为我自身所求,洛氏符铺那边,我已辞去差事,往后自理生计。”
他接过小瓶,略一掂量,便从袖中取出灵石、灵砂,放在柜上,数目分毫不差。
许砚秋语气冷淡,却又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:“此丹確能助练气初期调息养元,却不是服下便能破关的东西。”
“若是把全部身家,或是借来的灵石,都押在这一瓶上,指望它替你破境,將来若是无功,可別怨旁人。”
他只当陆迟身上必然出了什么变故,才会舍了多年棲身的符铺。
眼下又肯掏出一笔不小的灵石来换这一瓶丹药,在他看来,更像是孤注一掷的赌法。
心中终究不忍,才出言提醒,只是性子冷硬,说出口的话,听来却更像几分冷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