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二十(2/2)
周瑾言见到陆迟,先是一愣,隨即放声大笑:“你小子来得正好,我方才还想著去寻你。”
陆迟微微一怔,道:“为何?”
周瑾言拍了拍他的肩头,笑意不减:“今日可是你二十岁生辰,莫不是连自己都忘了?”
这一句话落下,陆迟神情微滯,脑中一空,这才恍然回过神来。
原来对方前些时日那般遮遮掩掩,所瞒的正是此事。
他一时语塞,不知该作何言。
自踏入修途,日月如水,转瞬即逝,他自觉修行已久,回首细算,凡俗年岁却不过弱冠而已。
近来困於符铺之中,受人差遣,日日埋首符事,心思皆繫於灵石与修行,连自身生辰何日,也早已拋诸脑后。
偏生周瑾言记得分明,还早早筹备妥当。
其中是否另有缘由,陆迟也未深究,只是这份心意摆在眼前,终究难得,叫人心中生出几分暖意。
他回过神来,拱了拱手,道了一声谢。
周瑾言摆了摆手,笑道:“小事一桩,我本是凡俗人家出身,家乡有个旧例,孩童每满十载,便算过一重门槛,要设席庆一回。”
“十岁一关,二十又一关,皆是命数添重之时,你今恰逢二十,我记在心里,便略作准备罢了。”
许砚秋一直站在一旁,这时才上前一步,將手中玉匣递了过来。
他神色淡淡,语气也不见起伏:“生辰之事,本也无甚紧要,修行之人,岁数不过添减一笔罢了。”
“只是既逢整岁,也算一关,往后行事稳些,少受人驱使,多为自己打算。”
陆迟接过玉匣,略一迟疑,还是当场打开,匣中静静躺著一株灵草,叶脉温润,灵气內敛。
正是他前些日子在养元居见过的那株回息草,市价足值一枚下品灵石。
周瑾言一眼看清匣中之物,先是一怔,隨即失声道:
“回息草?竟是这东西!哟,许丹师就是不一样,出手都这般阔绰,难怪方才藏著掖著,死活不肯让我瞧。”
许砚秋哼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陆迟合上玉匣,再次拱手,道了一声谢,转而问道:“许兄为何也在此处?”
许砚秋撇了撇嘴,语气隨意:“许久未见,小爷我过来看看你们罢了。”
实情却是,自那日在养元居与陆迟照面后,他便察觉对方身上必然出了些变故。
无论是离开符铺,还是出手买丹,都不像昔日模样,他心中起疑,便转道来了周瑾言这里打听。
偏巧撞上周瑾言在筹备生辰之事,想了想,索性向养元居告了半日假,自掏灵石,买下那株回息草,权当一份贺礼。
只是这些缘由,他自然一句也懒得提出口。
三人入了院中,周瑾言转身进屋,不多时抱出一只陶坛,拍开封泥,酒香顿时散开。
“用灵米酿的,放了些时日,正好入口。”
酒香清冽,又带著一丝穀物的甘甜。
陆迟闻了闻,点头道:“既是生辰酒,便当场饮了吧。”
三人各自取盏,对坐小酌,几口下去,气氛渐松。
周瑾言放下酒盏,感嘆道:“我等相识多年,能在今日再聚一处,也是不易,旁的都先放下,今日只管痛快便是。”
许砚秋轻哼一声,道:“修行之人,哪能贪杯,沉溺口腹,只会误事。”
他说著,又看了陆迟一眼,语气淡淡:“你的事,我已听说了,被洛家符铺逐出,也算不得什么丟人的事。”
“路是自己走的,往后勤修便是,若是手头灵石吃紧,我这里还能周转一二。”
陆迟听在耳中,神色却有些微妙。
许砚秋似乎已知晓他离开洛氏符铺的缘由,却並不知他已成符师。
周瑾言见状,忽地放声大笑,前仰后合。
“你这话说得早了,陆迟近来的情形,原是我告诉你的,只是未曾尽言,想著看你作何神色。”
他抬手一指陆迟,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:“这位如今已是正经符师了,往后前途如何,还真未必比你这『丹师』差。”
话音落下,院中一时安静下来。
“你竟成了符师!”
许砚秋脱口而出,神情一时失了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