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司隶之战(二)(2/2)
“要是王氏知道是自己秘密暗通的乌桓人,王家死士必然会蜂拥而至,就算自己这个弘农杨氏二公子的身份也保不住自己,因为当年王允因为西凉人而死,王氏最痛恨的事情,就是勾结胡人!
这十几年时间里,死在王家之手的世家弟子不知道有多少
关顾长吸了一口气,小心翼翼的回答说道“王令似乎察觉出了什么,杜畿带著五千杜家族军离开长安的当天,王氏也带著杜畿的家眷秘密离开长安了”
王氏最擅长是豢养死士,当年董卓都被弄死了,后面更是连吕布都敢布置袭杀,虽然最后因为消息走漏而功败垂成,但是也让吕布这个威镇十八路诸侯的第一猛人也受了重伤,
董卓身死,吕布遁逃,仅仅这一点,就已经让王氏死士天下闻名了
“王令还带走了杜畿家眷?杜氏其他族人竟然没有拦阻吗!”杨修脸上微微错愕,脸上也是很意外的表情,王家不是一直都和杜畿不对付吗,
谁能想到被誉为世家之耻的王令,竟然会在这个危险时刻,选择了庇护杜畿的家眷
“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,只是听说是王令亲自去的杜家,杜氏其他族人不敢拦阻!“
关顾拱手回答说道,同时表示杜畿一意孤行带走五千族军,让杜氏其他旁支很不满,但是带走杜畿家眷的是王令本人,杜氏其他族人谁敢阻拦王令?
他们又不是杜畿那种不怕死的,谁碰上王氏这种要身份有身份,要地位有地位,还不要脸面搞暗杀的大世家家主,谁心里不发憷
“可惜,竟然让王令跑了!”杨修目光中闪过一道厉芒
长安王氏掌握著奴隶贸易,其掌握的奴隶怕是五六千都有,所以王氏的粮食体系是王氏自己负责的,並不经过关顾这样的商人,而且王氏的贩奴队遍布司隶,几乎遍布司隶中下层的各方势力中,
王氏手中等於还掌握著司隶最大的情报体系,这一直都是让杨修垂涎无比的,
谁能想到当年孤傲的司徒王家,竟然会全面融入长安市井,对其他世家,哪怕是杜畿,杨修都不在乎,
但是面对王氏,杨修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心,因为轻视王氏的人,都死了!如果不是弘农杨氏的身份和在司隶盟会议上的表现太过反差,杨修认为自己怕是早就被王氏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了,
“报告公子,杜畿到了弘农涧”一名卫士揭开帐篷,大声稟报导
弘农,汉志记:北临黄河,南跨丹江,其间山河相间,涧河、洛河、伊河、丹河四条河流横穿弘农
山间为弘农涧,
这场司隶地区百年难遇的大雪,由东而西,越过河套地区河秦岭山脉席捲整个司隶地区,雪下得极急,如乱刀横空,密密麻麻遮蔽视线。城头、营寨、旷野,不过半炷香功夫便覆上一层厚雪。
寒风卷雪如雾,几步之外便难辨人影,天地间一片昏茫的似有大事將临,连这风雪都带著几分压抑的凶气
见多识广的老人们回忆起十几年前的那个冬天,也是同样的冬雷轰隆、裹挟著暴雪而来的是西凉人冰冷的马蹄,此时的局面,与十几年前也是相似,只是这一次侵袭司隶的是乌桓人
弘农之战就是在这样一场暴雪下爆发
弘农涧
大雪如刀,战场,如巨大的碾轮正在將一切都席捲进去
杜畿凝视著眼前的弘农涧,两条眉头都要紧蹙成一条了,这里是洛河和丹水的交匯处,本来这里的两条河流就像是两条阻挡在道路左右的屏障,正是针对乌桓骑兵最好的克制,
但是现在,局面已经改变了
因为河面完全结冰,这条弘农涧就变成了一片辽阔的平坦地,河流的阻挡天然优势彻底没有了,甚至这光滑的河道冰面在此刻,成了限制本方迅速行动的地带,
在河道对面的平地上,五千名乌桓骑兵,早已经在这条从侧翼进入弘农的两河交错之地等待著,他们看见了自己走入伏击点的杜畿,沉重的集群马蹄正踩踏的山崩地裂,
在前方蔓延的雪地中,捲起一阵白色的雪花
“乌桓人会在这里!”
杜畿脸色惨白,他特意选了这条路,就是认为如此大雪之下,乌桓人应该不会注意到山间之地,而这里距离弘农杨氏军营不过二十里,就在刚才,杜畿都差点认为自己已经过了危险了
“列阵!”
“战!”
五千杜氏族军迅速停下列出一排排的长枪阵列,当乌桓骑兵出现在对面时,杜畿还想著要藉由步兵枪阵放手一搏,当那密密麻麻如一片乌云般覆盖而来的箭簇,从茫茫白雪中扑杀而下的时候,
他就知道这仗完全没法打了
如果能够有一双眼睛从头顶苍穹往下望,就会发现一片巨大的黑色,正在如同一道巨大半弧切如杜畿五千族军的密集队列里边,无数的箭簇构成的箭幕,耀花了杜畿的眼睛,
带著极为强大的穿透力的乌桓箭头,毫不费力的刺如杜氏族军的身体
“啪啪啪”红色的血从被穿透的人体榨出来,从箭头撕开的裂口涌出来,五千杜氏族军一片人仰翻滚,面对乌桓人的远处射杀,
杜畿脸色难看的只能下令收缩阵列,
以步兵对战骑兵,靠的便是密不透风的拥挤阵型。当成千上万成挤成一大块,前阵跑不掉。后阵则奋勇向前,形成巨大的冲不开的人墙。然而兵法上说是一回事
当真正实战情况下,人总就是有思想的,怕死,怕疼是人的本性,面对箭如飞蝗,只要是人都会下意识的想要避、想要退,杜氏族军本质上依然是家族私军,几乎就没有真正上过大规模的战场,哪里碰到过如此惨烈的压制
还好大雪严重影响了乌桓骑兵的弓箭准头,在连续射击了十几轮后,发现效果不大的情况下,对面的乌桓骑兵终於开始如潮水一般的压过来了,
“杀啊!”
“战!”
战马重蹄顿时踩的地面颤抖,长枪寒光冷意慑人,上面的乌桓骑兵提著长枪,枪尖整齐朝向前,从对面的风雪中飞驰而出,马蹄飞驰,在混乱的战场上盘旋,一支支一道道的马队犹如穿行交织的洪流,分割开杜氏族军原本密集的阵型。
犹如一道长达百米的寒光弧线切进了杜氏族军的证明
“啪啪啪”长枪断裂,就像一把钝刀摩擦开了刃口,在杜氏族军士兵不敢相信的目光下,乌桓骑兵的刺枪以无可阻挡的排列气势猛地刺入,拉开,一队衝上,第二队压入,第三队,
”啪啪啪“杜氏族军拥挤的队列如同乾枯乔麦杆一般被衝击的挤压断裂,惨烈嘶喊的声音夹杂在金属和血肉的撞击中,就像被重锤挤开的原木板。在强劲的多层次攻击下发生断裂
无论是谁,遭遇这一幕之后,首先都是觉得匪夷所思,而后是沛然难御的巨大恐惧,动摇的军心,莫大的惶恐,周围惶然的、歇斯底里的吶喊与惨叫,而乌桓骑兵衝锋过来,周围人避让、互相拥挤,被飞驰而来的战马撞碎身躯,被刀锋斩落头颅。
冰原、血雪、狂骑、哀鸣。
弘农涧,已成人间炼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