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旧桌子(求追读,月票)(1/2)
回山脚的路上时,李卫东也看到了许多同路归家的人。
一个精瘦的汉子蹬著辆锈跡斑斑的三轮车,车斗里堆著不少废纸板和旧塑料瓶,隨著顛簸的路面哗啦作响。
他脖子上搭条看不出顏色的毛巾,脸上掛著一天的疲惫,眼神却亮著。
他一边费力蹬车,偶尔扯开嗓子朝路旁相熟的人喊一句:“阿兄,食未?”
“未啊!你今日收成唔错哦!”路边蹲著抽菸的男人用潮汕话回道。
“还过得去,还过得去!”汉子咧开嘴笑,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,“纸皮价今日涨了一分哩!”
几个穿著同样款式工装、显然是同乡的年轻人结伴走著,边走边大声爭论著什么。
“我就说去电子厂好过塑胶厂!电子厂环境好,工资又高一点,一个月两百,又轻鬆。塑胶厂做到死都系计件,一个月下来也就差不多的工资,味道还臭。”一个瘦高个激动地比划。
“电子厂要测视力考反应,你考得过?”
旁边矮胖的后生不服,“塑胶厂虽然辛苦,但入去容易啊!阿彬上个月进去,这个月就寄了一百块回家!”
“一百块很多?我表兄在关內,在华强北一个月三百!”
“那你也要进得去关內啊!有边防证么?听说一张证两百,去做。”
“我……我迟早!”
“迟早?哼!”
“扑母厂,浪细要求多!”
“……”
说著说著,几人又不知因为什么笑话哄然大笑起来,互相推搡著。
还有个中年妇女,背上用一条洗得发白的背带,稳稳兜著个熟睡的孩子,小脑袋隨著她的步伐一点一点。
她一手提著个鼓囊囊的编织袋,另一手牵著个五六岁、扎著两个乱糟糟羊角辫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走累了,拖著小步子,带著哭腔嘟囔:“阿妈,我肚么……”
妇女用潮汕话低声哄著:“就快到了,就快到了。返去煮粥给你食,放点猪油渣,乖啊。”
妇女腾出手抹了把额头的汗,抬眼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棚屋:“这个月钱快用完了,明日得去寻凤姐借点……唉。”
李卫东走在他们中间,抱著装满工具的纸箱。
那些鲜活而疲惫的乡音,夹杂在傍晚的风里,勾勒出这片棚户区最真实、最粗糲的底色。
路过那家借柴的人家,门关著,应该还没回来。
快走到三號棚时,李卫东远远就看见门口的空地上堆著东西。
走近了,才看清是两綑扎得整整齐齐的乾柴,比昨天借来的那捆粗壮得多。
旁边地上还铺著张破塑料布,上麵摊著些新鲜的野菜——马齿莧、野蕨菜,还有几簇灰扑扑的蘑菇。
最显眼的,是塑料布一角躺著两只野鸡,已经处理乾净了,用草茎绑著腿。
棚屋门口,林秀英正蹲在地上,就著盆里的水,用一把小刀削著一根手腕粗的竹子。
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粗布衣裳,袖子挽到肘上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地上散落著几段削好的竹片,断面平整。
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:“卫东哥,你回来啦!”
李卫东一去那么久,她都进山来回三趟了。
她放下刀站起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连忙过去想接纸箱。
李卫东侧身避了避,笑著摇头:“我自己来就行。不重。”
进了屋,放下纸箱,林秀英才指了指门外,语气平常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雀跃:
“我弄了点东西回来。柴火足够还隔壁叔了,咱们自己还能烧一两天。
野菜和蘑菇都新鲜,中午我尝了点,没毒。
那两只野鸡是碰巧遇上的,就用石子打下来了,晚上能加菜。”
她顿了顿,有点遗憾,“但可惜,我今天特地去昨天经过的那片地方看了,那种木板没了,估计被人捡走了。我明天再去远点看看。”
她的脸颊因为一天的劳作和山风吹拂,泛著健康的红晕,鼻尖还沾著一点细小的竹屑,额发也有些汗湿,但精神头十足。
李卫东把纸箱小心地放在床边:“收穫不小啊。厉害!”
他確实没想到,这妮子居然带回了这么多东西。
“卫东哥,你带什么回来了?”林秀英好奇地看过去。
李卫东打开纸箱,把里面的工具展示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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