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钱非万能,无钱不能(2/2)
说著,他凑近项峻,热络道:“表弟离郢都三年,如今监国理政,日后怕是难得再来。我这几日刚研出一味好酒,醇烈非常。走走,咱们喝两盅去。”
“放肆!”吴渊猛地一拍案几,脸色铁青,“整日就知道饮酒作乐,结交些三教九流!你看看你,像什么样子!”
吴骏被嚇了一跳,酒意似乎也醒了几分。
项峻却抬手打断。他望著这位满身酒气的表兄,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生財之道,或许就在此人身上。
於是,他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哦?表兄还精通酿酒之术?”
“岂止是精通!”吴骏见太子感兴趣,顿时眉飞色舞,“我正打算收一批浊酒,改制新酿,运往北边贩售!”
“北方人多,酒从来不愁卖,尤其是秋冬时节,价钱能翻好几番!”
他越说越起劲,掰著指头算起来:“在郢都收普通浊酒,一坛不过十铜贝。运到淮北关卡,卖给往来商队,少说能卖五六十钱。若能销至燕赵之地乃至匈奴境內,那些豪饮的武人与匈奴人,出价上百钱也不稀奇!这一来一回,便是数倍之利!”
吴渊听吴俊当著太子仍满口“浊酒”、“价钱”、“商队”,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。贵族子弟,不思为官牧民,竟將贩夫走卒的营生掛在嘴边,更在此蛊惑太子。
他怒极反笑:“好哇,我吴氏竟出了个经商奇才!祖上至今数百年清誉,你是要败个乾净吗?”
“经商怎就丟人了?昔日范蠡、吕不韦……”吴骏小声嘀咕,被父亲一瞪,又缩了回去。
项峻却是若有所思。
他来自另一个时代,对商人本身並无偏见。相反,他深知若想让楚国迅速富强,商业的流通不可或缺。
而且,自己这位表兄的经商思路並没有错,自己完全可以和他合作,做大做强,从而缓解国库的紧张。
他想起前世史书中,汉武帝为筹军资,將盐铁收归官营,又行“算緡”“告緡”之法,向商贾课以重税,甚至鼓励告发,以此聚敛財富。
盐铁之事牵扯太深,项峻暂不宜动。
但酒,却可一试。
况且,他確实知道如何酿出更烈的酒。
酒业歷来暴利,若成规模,便是一只下金蛋的鸡。
项峻心中已有计较。
他看向舅父吴渊,道:“舅父,孤以为表兄所言,並非全无道理。”
吴渊与吴骏皆是一怔,诧异地看向项峻。
项峻胸有成竹问道:“舅父以为,如今朝廷最缺之物为何?”
吴渊默然片刻,下意识答:“自然是钱粮……”
话刚说出口,他倏然顿住。
项峻却顺著他的话继续道:“正是钱粮。太湖水师、各处边军、官吏俸禄、水利修缮……何处不需银钱?”
说到此处,他语气放缓:“舅父,钱非万能,可无钱——却是万万不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