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中计(2/2)
一时间,江面船头,廝杀胶著。
主船之上,项峻见翻江蛟以一当十,勇不可当,眼中掠过惊嘆。不由想起舅父昔日评价:此人勇猛,常聚眾行劫,却只取货財不伤人命,亦从不侵扰沿岸百姓。
“鲁校尉,依你之见,我军可挡得住这伙水贼?”项峻姿態閒適,向身侧鲁胜问道。
鲁胜紧盯战局,面色凝肃:“殿下,此贼確非乌合之眾,且人数占优,然亦仅止於此。翻江蛟虽勇,其部下却难与我水师精锐相抗。”
果然,不多时水贼声势渐衰,水师却是愈战愈勇,將贼眾步步逼退。
就连翻江蛟,亦因分心旁顾,被那十一人战阵连连逼退,势渐窘迫。
“如此猛士,当入孤彀中。”项峻望著犹自苦战的翻江蛟,眼底欣赏毫不掩饰。他转向鲁胜吩咐:“传孤令,劝降。”
“殿下,翻江蛟虽勇,终究是贼寇。殿下千金之躯,岂容此辈近侧?”鲁胜急忙劝諫。
项峻面色一沉:“鲁胜,你要违令不成?”说著,他袖袍一拂,“此事非你该问。”
鲁胜只得拱手:“末將领命。”
隨即他提气开声,洪亮的声音压过江面一切喧囂:“翻江蛟听真!太子殿下在此,还不速速弃械归降!”
太子?!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,在江面上炸开,船上双方停下交战,各自退开。
不仅是贼寇们惊骇莫名,商船上的一眾士卒亦心头剧震。
太子竟然亲临险地!
翻江蛟一矛盪开围攻之势,循声望去,只见主船舱室窗边,正静静站著一前一后两道身影,更是满眼不可置信。
太子?
那个刚从长安归来的新太子?他居然不惜以身犯险!
“翻江蛟!”鲁胜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殿下有令:念尔等多为生计所迫,沦为水寇,且未犯大恶,情有可原。今殿下亲至,网开一面!命你即刻放下兵器,登船覲见!殿下金口玉言,只要你诚心归顺,过往之事可酌情宽宥,並予尔等一条生路!若再冥顽不灵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为凛冽:“则今日这入江口,便是尔等葬身鱼腹之地!弓弩手——!”
隨著他拖长的尾音,一眾水师精锐再度扬起兵刃。冰冷的刀锋,比任何吶喊都更让人胆寒。
是负隅顽抗,拉著所有兄弟陪葬,赌那渺茫的生机?还是……上前答话,赌一赌这位手段莫测的太子,是否真有容人之量,给一条真正的活路?
江风呼啸,水声呜咽。
残存贼寇早已丧胆,皆目望首领,眼中只剩求生之念。
翻江蛟胸口剧烈起伏,目光扫过周边惊魂未定的兄弟们,最终落向主船处,那两道身影。
掌中分水矛,重似千钧。
良久,他鬆开手,分水矛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甲板上。
“大哥?!”不远处的刀疤脸惊叫。
翻江蛟苦涩地摇了摇头,声音嘶哑:“弟兄们……放下兵器吧。我们……输了。”
贼寇与军队的区別,便在於此。
平日里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商船,他们尚能逞威风,可一旦落入劣势,纵使人数占优,也与俎上鱼肉无异。
他或许能逃,可其余兄弟呢?
更何况太子亲自出面招降,这分量太重了。顽抗到底,只有死路一条,而且会拖累所有兄弟。
归顺……或许还有一线希望,哪怕希望渺茫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樑,对著项峻方向抱拳,运足气力高声道:“罪民薛布……愿降!求见太子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