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它从排烟管爬出来了(2/2)
最后是点睛之笔——画龙点睛。
谢安换了一支极细的狼毫,蘸取浓墨,却悬在纸人眼眶处,迟迟未落。
纸人画眼不点睛,纸马立足不扬鬃……这是扎纸匠一行口口相传的禁忌。
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。
他定了定神,回想著刘文遗像的眉眼,笔尖终於落下。
左眼一点,漆黑的瞳孔仿佛瞬间有了焦点。
右眼再点。
“嗡——”
谢安仿佛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的颤音。眼前这具纸人在点完双眼的剎那,气质骤变!
不再是死物,那对眸子幽深如潭,竟似在静静“注视”著他。
纸面上的腮红仿佛真的透出血色,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在摇曳的煤油灯光下,显得无比妖异瘮人。
寻常扎纸匠,绝做不到这般“栩栩如生”到近乎邪性的地步。
“看来我得到进化点后,应该走赋灵的路子!”如此嫻熟的技艺,让谢安对接下来的计划有了清晰的方向。
等拿到进化点,给纸人赋灵……或许真能派上用场。
呼。
谢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点不適,將纸人挪到角落背光处。
天色已然全黑。
谢安將封喉刺仔细插入新制的皮鞘,绑在小臂內侧,触手冰凉却安心。隨即出门去筒子楼刘文家。
夜里的筒子楼更显破败阴森。
谢安熟门熟路地摸回刘文家附近,找了个没人的黑暗处换上绣花鞋,悄无声息莫进刘文家,贴近窗沿躲在帘布后。
灵堂窗户透出昏黄的手电光,里面人影晃动。
陈三果然回来了,还带了两个面相年轻的警察,都显得有些紧张。
陈三脸色铁青,指著那敞开衣柜上方的黑洞:“……就是那里!你们两个,把手电打亮,进去看看情况!小心点!”
两个年轻警察面面相覷,脸色发白,但在陈三的瞪视下,只得硬著头皮,一个先接过手电,咬牙攀著衣柜边缘,笨拙地往那黑漆漆的洞口里爬。另一个紧隨其后。
手电光柱在狭窄的排烟管內晃动,照出积满黑灰的管壁和那些凌乱的爬痕。
里面先是传来衣物摩擦和压抑的呼吸声,紧接著……最先进入的警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:“这、这是什么?!啊——!!”
一声仿佛野兽啃噬骨头声响猛地从管道深处传来!
黏腻、贪婪、令人牙酸。
“救命!!它在咬我!!拉我出去!!啊——!!”第二个警察的惨叫悽厉无比,隨即戛然而止,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咔嚓、咕嚕”声。
窗外的谢安浑身寒毛倒竖!
陈三更是嚇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后退,撞翻了香案,也顾不上同僚,连手电都扔了,疯也似的衝出门外,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黑夜的巷子里。
灵堂內重归死寂,只有那排烟管內隱约传来细微的、持续不断的咀嚼声。
谢安握紧了袖中的封喉刺,心臟狂跳,但他没动。
恐惧几乎要淹没理智,可面板上冰冷的倒计时和完不成任务即死的结局,像两根钉子把他钉在原地。
他死死盯著那衣柜。
咀嚼声停了。
片刻后,一只苍白、沾著暗红污跡的手,从衣柜里伸了出来,扒住了衣柜边缘。接著是另一只手……
然后……一个身影极其缓慢、扭曲地从里面爬出。
这身影套著一件宽大得不合身的血红袍子,样式与刘武、老王死时穿的一模一样。袍子下摆拖地,沾满黑灰与不明污渍。
爬出衣柜后,它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