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明信片原版照片(2/2)
刘经理推门出去,骑上停在饭店侧门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槓回家。
夜风微凉,他蹬得有些快,车链子哗啦作响,像是想赶紧把身后那栋灰白色大楼甩开。
拐进一条僻静些的巷子,路灯隔得老远,光晕昏黄。
忽然,车头一沉,像是撞上了什么软东西。
刘经理下意识捏闸,脚刚沾地,一个冰凉尖锐的物体就抵在了他喉结下方。
他浑身一僵,缓缓抬头。
巷子阴影里站著个穿灰色长衫的年轻人,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,只有那双眼睛,沉静得像两口古井。
“刘经理。”谢安开口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带我去你爹刘振华生前的臥室。”
“你、你是谁?!我爹他……”
“只管带路!”喉间的冰凉又往前送了半分,刺破皮肤,一点湿热的液体淌了下来。
刘经理腿肚子开始转筋,膀胱一阵发紧。他毫不怀疑,自己只要多说半个不字,喉咙立刻就会开个口子。
“好、好……我带你去,別、別动手……”
……
老房子在城西一片快要拆迁的弄堂里,门板腐朽得厉害,一推吱呀乱响。灰尘味扑鼻而来。
刘经理领著谢安进了臥室,抖著手摸到电灯开关,拉了几下,灯没亮。
谢安划亮火柴,微弱的火光跳动,照亮了这间布满蛛网的臥室。陈设简单,一张老式木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。
“你去床底下看看有没有箱子什么的。”谢安言简意賅。
刘经理几乎是趴在地上,拖出一个落满厚灰的长条形木箱子。箱子没锁,卡扣早已锈死。谢安用匕首撬开。
里面果然有一台老式的、带胶捲的手摇摄像机,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谢安拿起信封,抽出里面的照片。
火柴光下,照片有些泛黄。画面与明信片上一模一样——码头的远景,那艘废弃客轮是绝对的中心。但不一样的是,在客轮中部某一间客房的舷窗位置,有一个极其醒目的红点。像一滴血,又像一只微缩的眼睛,隔著岁月与模糊的像素,死死“盯”著看照片的人。
谢安拿出刘武的那张明信仔细对比,明信片没有这个红点。
“这照片哪来的?”谢安问。
“是、是我爹当年亲自拍的,我爹很喜欢这照片,就印刷成了明信片,当时还很畅销。”刘经理声音发颤,“但我爹说这红点邪门,怎么印都印不出来。试了无数次,印出来的画片上,这红点就是没有……好像、好像它不愿意被印上去似的。”
谢安盯著那红点,火光映著他深沉的眸子。“现在,带我去你家的印刷厂。”
“厂子早关了,机器都……”
“那就让它再开一次。”谢安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……
废弃多年的印刷车间里,灰尘在昏黄的临时灯光下飞舞。老旧的印刷机被勉强擦拭,刘经理手忙脚乱地操作著,额头上全是汗。谢安就站在他身后,沉默地看著印刷机运转。
一张,两张,十张……加印出来的画片,无论怎么调整机器、更换油墨,那个诡异的红点,始终没有出现。画片乾净得就像市面上流通的所有明信片。
仿佛那个红点,只属於那张孤本的原版照片。
谢安不再看那些无用的复製品,目光重新落回刘经理惨白的脸上。
“你爹刘振华之前干什么的?”他缓缓问道。
刘经理擦了把汗,眼神有些躲闪:“我爹原先是个报社记者,喜欢到处拍摄照片。后来得了別人的投资,开设了振华印务公司。只是不知道后面怎么的,莫名暴毙了。厂子也就关了。”
谢安把玩著手中冰冷的封喉刺,“和平饭店的前台都不知道304房间,你好像知道內情?”
刘经理本不想多说,可见了谢安手里的匕首,终究开了口,“我爹当初就在304房间拍下了这张照片,自那之后就接连出事。我爹跟我说304房间诡异,让我把房间关了。但是后续不断有人拿著明信片要求入住304房间,可每个入住的客人都出事了……我还报过警,警察去了也死了。后来我就不敢管了。”
谢安思忖了一阵,道:“谁给你爹投资开厂的?”
刘经理说:“是个姓刘的老財主,叫刘湘云。对了,如今陈宅所在的那宅子,原先就是刘湘云的。刘湘云早年是洪城数一数二的老財主,只是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,一家人突然就消失了。宅子也被陈孝义买下。”
谢安瞳孔一缩。
刘湘云……
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:自己无比接近红嫁衣的真相了。
呼!
谢安深吸一口气,“你见过刘湘云?”
李经理道:“见过。刘湘云和家父关係很好。之前经常来家里做客。虽然过去二十年了,但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你可曾听过刘湘云纳妾娶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