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纸新娘,上路吧!(1/2)
谢安僵硬的坐在条凳上,摇曳的烛火映衬出他苍白的脸,不自觉全身的衣服都汗湿了。
一股冰冷细微的寒意,像一只只蚂蚁爬满全身每一寸肌肤,酥酥麻麻的,肾上腺都跟著飆升……
他把手伸进对劲褂子的口袋里,摸出一包挤得变了形的哈德门香菸,叼起一根凑到油灯前点燃。
呼!
深吸了一口烟,隨著辛辣的味道钻入鼻腔,谢安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。
隨即,大脑开始运转。
自任务开始至今,所有的线索按照时间顺序……已经在脑海中逐渐的拼凑出一张接近完整的图案:
二十年前,刘湘云身为洪城数一数二的老財主,看上了留洋归来的交际花李玉玲。而李玉玲应该很早就和陈孝义私定终身,只是迫於某种原因……被迫嫁给刘湘云做妾。
毕竟在民国这种半封建的社会,女子地位普遍不高,逼嫁这种事儿屡见不鲜。
李玉玲嫁入刘宅后,因无法忍受刘湘云长期的变態凌辱,便和陈孝义约定私奔,坐船离开洪城。
不巧,东窗事发……
李玉玲遭到了更加残忍的凌辱和折磨,最后被刘湘云丟入刘宅顶端的黑屋子里,活活闷死饿死了。
但是李玉玲在死前对著那诡异的明信片原版照片发下血誓……
然后,李玉玲再次復甦,成了……纸新娘!
然后,整个刘宅的人遭了殃,一夜莫名消失。
再后来……陈孝义买下了刘宅,改名为陈宅。还定期购买一些男童男女……变成乾尸后让刘忠福收尸。
至於陈孝义这么做的原因……
无非是用童男童女的性命,养著“纸新娘”。並且对外隱瞒了红嫁衣的消息。
谢安在脑海中復盘了一遍又一遍,確定没有什么疏漏之处,才继续往下顺思路。
“那陈孝义为何要隱瞒红嫁衣?”
谢安吸著烟,脑子不断开动。
“这更像是一种对李玉玲的保护。可能是新世界安排了不少玩家来这里击杀纸新娘,引起了陈孝义的警觉。这和刘忠福说陈孝义杀过职业者对得上。”
那么问题来了……
“刘湘云应该是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態,有用摄像机记录变態行为的癖好。问题是这摄像机的內容是谁拍的?”
拍摄者可能是刘祥云身边的某个亲信,譬如刘振华?
但这不合理。刘宅所有人都遭了殃,那个亲信也跟著遭了殃才对。后来刘宅被陈孝义接手。
既然陈孝义如此深爱著李玉玲,人家化作了鬼都不离不弃……那断无可能让如此重要的摄像机流出刘宅的可能。
那就还有一个可能:是那个倖存者刘炳祥拍摄的。他逃出来的时候把摄像机和原版照片带出来了。
“这个推敲倒是合理……”
“本来可以问问刘炳祥当初的详细经过,奈何刘炳祥受到惊嚇……我那两个纸人监视了数日时间都没发现异样……那刘炳祥多半是被嚇疯了。”
“等等……”
谢安忽然坐直了身体,全身都仿佛掉进了冰窖之中。
“不对劲……那明信片的原版照片明明在李玉玲手里的。她临死的时候还拿出照片立了血誓……李玉玲没有理由把明信片原版照片交给李炳祥……然后辗转流落到刘振华的手上。”
“一定是我遗漏了某个细节……”
刺啦!
谢安掐灭菸头,重新安装胶捲盘,再次看了一遍影像內容。
这一次他看的无比仔细,当影像来到那暗房子的时候,谢安看著疯狂砸门求救的李玉玲……忽然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悚然。
“这摄像机的位置处在距离地面三米高的房梁之上……平常可没那么高的人。
而且,如果当时暗房子里有个人拿著摄像机,李玉玲应该向那个人求救才是。可看李玉玲的举动……根本没意识到房子里有人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这部摄像机背后没有一个实体的操控者!或者说……有个东西用超自然的能力把影像直接刻在了胶捲盘上!?”
“李玉玲用照片立下血誓化作红嫁衣……也是因为这股超自然的力量!?”
“还有,实际的剧情和初始任务介绍发生偏差,也是因为这股超自然的存在……”
哗啦!
谢安一把翻开桌上的杂物,拿起那张原版照片仔细查看,目光落在轮船客房窗户的那个红点上。
“李玉玲立下血誓的时候,把鲜血落在这红点上。隨著鲜血被红点吸收……李玉玲就化作了纸新娘。”
“一切的根源……就是这红点!”
谢安伸手去触摸那红点,没发现什么异样。但心里却多了几分悚然。
这玩意儿邪门啊。
用超自然的力量刻画影像胶捲盘,还造出了一个纸新娘……简直嚇人!
接连抽了几根烟后,谢安仍旧想不出这红点是什么。
“我只需要弄死纸新娘就可以,这红点的来源……和任务没关係。”
谢安的思绪逐渐变的清晰。
一个空前“荒诞”的念头在脑海中涌现。
“我虽然没办法解决纸新娘,但我只需要解决诞生纸新娘的源头……就可以了?”
“我好像找到了完成任务的办法。”
“但还有一个细节没弄明白:这摄像机和照片……怎么会出现在刘振华床底下的。是刘振华做了什么?还是刘炳祥做了什么?又或者发生了其他的未知事情……”
但这不重要了,自己又不是来破案抓凶手的,只要照片出现在自己手中……就可以了。
“先睡觉。”
……
翌日清晨,天还没亮谢安就爬了起来。
他在条凳上坐了很久,油灯里的煤油燃尽,芯子发出焦糊的滋滋声,他才回过神来。
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,贴在背上,凉得刺骨。
他摸出哈德门,叼一根,凑近残存的火苗点燃。烟雾在昏暗的工坊里盘旋,像那些黑白画面里未散的怨气。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三遍,每一个细节,每一处矛盾,直到脑子里那张拼图终於严丝合缝。
窗外透进青白色的光。
天亮了。
谢安忍著有些酸麻的腿站起身。他走到脸盆架前,倒了凉水,把整张脸埋进去,憋了很久才抬起来。
水珠顺著下巴滴落,他对著那面有裂纹的镜子,慢慢擦乾。
换上乾净的对襟褂子,把封喉刺绑在小臂內侧,原版照片小心地夹进隨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里。
完成这一切,他才拉开铺门。
初秋的晨光铺满老庙街,石板路被昨晚的夜露打湿,泛著青灰色的润泽。卖豆浆的老周已经在巷口支起了摊子,白汽从锅边裊裊升起,混著油条的焦香。几个穿蓝布褂子的学徒捧著搪瓷缸子排队,小声抱怨著掌柜的苛刻。
“谢老板,今儿起得早哇!”老周认得他,舀豆浆时顺手多撇了一勺糖。
“来两根油条,一碗咸豆浆。”谢安在条凳上坐下,捧著热腾腾的豆浆。
他一边慢悠悠的吃著,一边打量周围:
街对面的剃头匠摆出椅子,报童踩著露水跑过,扬著手里的《洪城日报》。黄包车夫们聚在巷口抽菸,说著昨夜哪个堂子的姑娘又跟人跑了。
这时巷子那头晃出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褪色的邮政制服,肩上挎著鼓鼓囊囊的邮包。张麻子正挨家挨户往门缝里塞信,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,哼著不成调的小曲。
“张大哥!”谢安招手。
张麻子抬头,咧嘴笑了:“谢老弟!这几日没见著,忙啥呢?”
“接了几桩纸人活儿。”谢安起身,递了根烟过去,“嫂子跟令岳父可好?”
“好,都好。”张麻子接过烟,没捨得点,夹在耳朵上,“你送的那对童男童女搁在屋里,刘芸说老爷子这几夜睡得踏实多了,囈语也少了。改天得请你喝酒!”
“客气了。”谢安笑著,“去忙吧,改天再敘。”
张麻子摆摆手,继续他的邮路。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,肩上那个旧邮包一晃一晃。
谢安看著他消失在巷口,低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,掏出个银元拍在桌上:“老周,不用找了。”
反正今天就要完成任务去往那劳什子的什么新世界,这钱也带不走……不如阔气一回,造福当地老百姓。
离开豆浆铺子,谢安在路边叫了辆黄包车,没往码头方向,却先绕去了有轨电车站。
这洪城的民国味道蛮浓厚的,谢安想在离开之前……好好看看这地方。
高低得坐一趟百年前的有轨电车……
叮噹——叮噹——
墨绿色的车厢从街角拐过来,辫子在架空电线上擦出一串火星。谢安跳上尾部的踏板,车厢里稀稀落落坐著几个去码头赶早班船的乘客。他把车窗推开一道缝,初秋的风灌进来,带著煤烟和江水混合的腥气。
电车沿著江岸慢慢开。
隔著那条灰扑扑的马路,那艘废弃的客轮又出现在视野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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