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潘惟熙再不回来,他指不定敢在西北干啥呢(2/2)
只要能把人弄回来就行,万事都先把人弄回来再说呀。
“那五郎是做文官还是武將?”
“这————”
这下,连陈尧叟都跟著纠结,总觉得潘惟熙这样的祸害,不管是做文官还是做武將都会让人头大。
而且事到如今潘惟熙的威望比李继隆也未必差多少了,而且他的威望和李继隆的根本不是一样的东西,即便不考虑情分,单说政治影响,此人也实在是不太好安顿。
正犹豫著,却是突然有银台司的人进来打断,道:“官家,诸位相公,六穀部的使节到了。”
群臣闻言齐齐对视一眼,赵恆和陈尧叟也对视了一眼,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几分无奈,赵恆点头道:“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適,头有些晕,唐夫,六穀部乃是我大宋最忠心的藩属,有大功於宋,一定不能怠慢,既然来了,就应该第一时间招待人家,但朕的身体不適,实在无法,就由你来亲自招待吧。”
说完,赵恆真的就走了,如何处置潘惟熙的事也就停这儿不继续往下聊了。
陈尧叟虽然面色古怪,却也没办法,赵恆可以耍无赖,谁让人家是官家呢?面对六穀部的兴师问罪,他这个做宰相的也著实是责无旁贷。
这里就不得不说了,大宋初期的外交政策还是比较务实的,並没有莫名其妙的天朝上国的优越感,而且他们这些文官普遍都还比较要脸。
儘管潘惟熙和秦翰现在还没动手呢,亦或者说是动手了他们也还不知道,但单单只是李德明投降,册封其为西平王者一件事就已经让他们有些无言以对了。
后人容易將六穀吐蕃和河湟青唐吐蕃弄混,但其实不是一回事儿,六穀部的本质是以凉州地区的六条河谷为聚居地的吐蕃人联盟,歷来对大宋都是极为恭顺,年年朝贡,要啥给啥,是大宋丝绸之路的中间人,每年要买大宋大量的物品,也买西域地区的战马转卖给大宋。
本质上两家就是一对谁也离不开谁的贸易伙伴,互为甲乙方的,但大宋表现得强势一些,六穀部是称臣的,李继迁崛起之后严重影响了六穀部的商贸地位,李继迁攻占灵州,断绝的就是这凉州六穀部和大宋之间的战马通道。
这个通道一断,大宋失去的只是战马,六穀部失去的可是盐、铁、茶叶、丝绸之路的过路费啊。
那战马其实本来也不是他们的,而是更西边的回鹃人的,他们只是中间商而已,不卖大宋,他们还可以卖给辽国,卖给党项人,但他们六穀部没这个生意做就真的完了。
所以早在灵州丟了之前,大宋就一直对六穀部给兵给粮给武器,一直挑拨他们跟党项人干,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么,也谈不上谁利用谁。
而且李继迁的野心极大,他的目標一直是彻底吞併六穀部,拿下凉州城,掐死丝绸之路上所有要害的通商关卡,垄断东西方贸易像昔日的吐蕃一样坐收过路费,两家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关係。
当年李继迁攻打灵州的时候,就因为这地方的战略位置太重要,而且是对大宋和他们六穀部都太重要,六穀部其实是作为联军帮忙,跟党项人死战来著。
然后赵恆直接就把人家给卖了,撤出灵州直接把灵州送给党项人了,李继迁进而又攻陷凉州对六穀吐蕃大肆屠戮,大宋就开始给潘罗支画饼,忽悠他诈降,忽悠他们弄死了李继迁,进而彻底解决了这一个心腹大患。
据说这一切都是在当年李沆的算计之中的,李沆只用了一个灵州,就换了李继迁的一条命,而且李继迁死后李德明又同样诈降六穀部,弄死了六穀部的首领潘罗支,自此党项和六穀吐蕃从普通敌对变成了有你没我的生死仇人。
李德明和廝鐸督俩人是互为杀父仇人,你杀了我爹我杀了你爹的关係,再加上两族之间確实是有核心利益衝突,这几年人脑子都快给打出狗脑子来了。
然后西北那边就没有大宋啥事儿了,大宋可以集中精力专心对付辽国了。
用一个灵州换一个李继迁和西北安稳到底值不值,自有后人评说,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,但对於六穀部来说,这事儿前前后后怎么看,都是你大宋不讲究啊。
说好了並肩作战,突然就把人给卖了。
忽悠俺们弄死了李继迁结下死仇,事后就不管我们了?这才过去几年啊,李德明成了你们大宋的西平王了?
客观来说,大宋卖六穀吐蕃卖得真挺狠的,已经类似於老美卖库德人了,本来西北那边的主要矛盾是宋人和党项人的矛盾,现在稀里糊涂的就变成他们六穀吐蕃和党项人了,那也没关係,谁让咱就是这么个生態位呢,我给你当代理人武装,你出钱,我出命,咱们一块干他。
然后,大宋抽身了,连钱都不出了,还给了李德明,改出钱支持李德明了?
这事儿对大宋来说连甩锅都不好甩,就是他赵恆干出来的事儿,赵恆要脸的,实在是没什么顏面去面对那六穀部了。
那也没什么办法,当大宋的敌人是危险的,当大宋的盟友却是致命的,从大宋本身的国家利益出发,这事儿就得这么干。
反正现在李德明已经投了么。
那灵州在他手里还是在六穀部手里,也没什么区別,六穀部已经没用了。
无奈之下,陈尧叟接见了六穀部使者,好在当年的事儿跟他关係不大,这都是李乾的,他可以新官不认旧帐,对他们也儘量说些自己都不信的套话空话:
无非也就是,你们放心,我一定给你们做主,你们吐蕃人和党项人都是咱们大宋的臣属么,作为宗主国,我一定会调解你们的矛盾的,巴拉巴拉,巴巴拉拉的。
不过那六穀部使者来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有点傻了:“相公,潘五郎君跟我们说好的,允许我们借道大宋境內,经河东,接我们去辽国的徽州生活,宋辽吐合作,您,这不会反悔吧。”
陈尧叟:“啊?潘————潘惟熙说的?你们经宋境去辽国?”
他怎么脑子转不过来了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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