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鬼船尸兵(4K)(2/2)
“献祭三千甲士,开归鸞之门,迎主归位。”
徐浩盯著这行字,呼吸停了半拍。
三千大衡水师,连人带船,被人活生生炼成了开启某扇门的钥匙。
这手笔,比盛州只会打家劫舍的海匪高出不知道多少个段位。
脚下的甲板剧烈倾斜。
鬼船的阵眼被破,整艘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海底坠落。
徐浩把骨片塞进须弥仓,脚尖点地,撞破头顶腐朽的木板。
一路衝出甲板,借力上浮,悬停在海中的震远號接上徐浩,立刻上浮,跃出海面。
鬼船庞大的身躯被漩涡吞噬,彻底没入深海。
没过多久,海面上,一团浓稠的黑气翻滚升腾。
没有被海风吹散,反而聚拢成一张硕大的人脸轮廓。
五官模糊不清,唯独一双眼睛,透著妖异的紫光。
骨娘。
这张脸隔著百丈海面,遥遥望著徐浩,无声地笑了笑。
隨后,黑气溃散,融入周遭的浓雾中,消失得乾乾净净。
海面重新归於平静。
徐浩站在船头,摩挲著指腹上残留的骨片触感,面色阴沉。
这女人在盛州海面上露了一面,隨后人间蒸发。
现在看来,盛州这点地盘,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
她的局布得极大。
震远號破浪北上,跨过海域分界,驶入明州近海。
海风割肉刮骨,沿岸地貌大变。
高耸的烽火台与粗石砌就的望楼拔地而起,依著海岸线每隔数里便立著一座。
粗糲的麻布旌旗迎风招展,上书斗大的“镇”字。
这是镇北军的海防线,明州抵御外敌的第一道闸门。
航道前方被强行截断。
一排海碗粗的精铁链横跨海面,两端死死咬在礁石上的重型绞盘基座里。
水面下,削尖的黑木暗桩隨波起伏,专扎吃水深的重船。
铁链后头,七艘涂著防腐黑漆的战船一字排开,封死所有去路。
不同的是,这些船头没架常规的破甲弩,全换成了粗短铁管,黑洞洞的管口直指航道。
徐浩视线锁定前方,一艘快船从阵列中驶出。
船头站著个年轻將官,二十出头,穿制式铁甲,寻常样貌,但透著股常年带兵打仗的猛劲。
他提气喊话,声音借著气血在海面上盪开:“明州水域,无令禁行!报上籍贯来路,交出通行文书,违者格杀勿论!”
徐浩站在龟甲船头,懒得扯皮。
抬手,五指张开。
暗青色罡气在掌心匯聚,化作一道光柱直衝云霄。
周遭空气被劈开,海面硬生生被压出一个浅坑。
通窍境宗师的威压直接铺了过去。
直面这等威压,年轻將官脸颊肉抽动。
但他脚底生根,没退半步。
拔出腰间制式长刀,刀背在铁甲上重重一磕。
当!
金铁交鸣。
身后七艘战船上,粗短铁管的管口亮起暗红光晕。
竟是血煞晶驱动的热武器,透著能把人烧穿的暴躁劲儿。
镇北军竟然研究出了这种玩意,把武道资源塞进火器里当燃料,怪不得镇北王不听大衡皇帝的话,人家手了有这些傢伙。
年轻將官一字一顿:“镇北军的规矩,宗师也得守。没有镇北王手令,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停船受检!”
徐浩摸了摸后腰的噬海刀。
打过去?平白无故招惹镇北军,买卖不划算。
不打?对方油盐不进,这帮军痞只认镇北王。
就在这当口,水寨深处传出低沉的號角声。
一艘体型远超寻常战船的重型旗舰缓缓驶出。
船帆上绣著一匹踏雪银狼。镇北王嫡系。
旗舰甲板上走出一个老將。
灰发,身形魁梧,一身旧甲全是刀劈斧砍的印子。
左脸一道旧疤从额角劈到下頜,把五官一分为二,瞧著凶戾。
老將姓赵名破岳,镇北军海防副统领。
他身上的气血波动停在內壮境巔峰,但身上户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,比寻常通窍境还要浓烈。
这人守了这条航线整整二十七年,什么硬茬没见过。
“关海,把刀收了。”赵破岳开口,嗓音沙哑,透著久经沙场的疲惫,“对通窍境宗师拔刀,你小子有几条命够填的?”
被唤作关海的年轻將官还刀入鞘,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赵破岳视线落在徐浩身上,又扫过震远號诡异的玄武骨甲,独眼眯成一条缝。
“后生,盛州来的?”赵破岳问。
徐浩点头:“路过明州,去衍州。”
“衍州可是苦寒死地,没甚好东西”赵破岳咧开乾瘪的嘴唇笑了笑,“明州有明州的规矩。你这船瞧著就不安分,镇北军不放来歷不明的船过境。不过,宗师的面子得给。”
“明州的规矩不能破,买卖可以谈。”老將直奔主题,粗糙的手指往北面海域一指,“水寨往东北三十里,有座废弃的望海楼。里头盘著个诡怪,是近几年才有的。咱们先后派了三批斥候过去,清一色的锻骨境精锐,一个没回来。镇北军主力全压在北面陆地防线上防著蛮族,水寨这边抽不出通窍境的高手。”
他停顿半拍,拋出价码:“你是过路的宗师,帮我清了这块绊脚石。航道给你敞开,外加一份北境的军用舆图。”
徐浩把噬海刀往甲板上一拄,没接茬。
“给镇北军当免费打手?一张破图换通窍境卖命,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。”
他转身欲回舱。
不与镇北军的水师为敌,绕个路费点时间罢了。
“后生,別急走。”赵破岳脸上的疤隨著面部肌肉牵扯,“望海楼底下,埋著一处上古遗址,年代比大衡建朝还早。里头的玩意儿我们参不透,拿了没用。对你们这些走武道的,指不定就是一场造化。”
老將这话说得透亮。
用遗址钓鱼,阳谋。
徐浩停步,上古遗址。
“成交。”徐浩偏过头,“价码得加。事成之后,开一份从明州陆路通往衍州边境的军用通行令给我。”
他盯著徐浩看了半晌,点头答应。
“通行令可以给。有言在先,衍州绝境城以北,镇北军的牌子就是块废铁。那是蛮族和雪原巨兽的地盘,大衡的律法规矩,在他们的地界儿连个屁都不是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码头上,关海望著远去的龟甲船影,压低嗓音对身边的赵破岳开口。
“统领,这人的罡气底蕴不对,通窍境初期,绝不该有这种厚度。”
赵破岳重重咳嗽两声,打断了关海的话头。
“少管閒事。盛州烂泥潭里爬出来的过江龙,只要不咬镇北军的肉,隨他去。”
夜幕降临,海面黑得透不进光。
震远號靠近望海楼外围。
海风停歇,周遭静得只剩水流拍打船壳的声响。
望海楼佇立在一个布满礁石的小岛上,海楼顶端,亮著一团惨绿色的火焰。
火光在水面上拉出长影,透著邪性。
徐浩站在船头,视线扫过海面。
水面飘著成片碎裂的船板,杂糅著破烂的镇北军制式鎧甲。
铁甲完好,里头全是空的。
没有尸体,连块骨头渣子都没留下。
识海深处,洞天福地录毫无预兆地发烫。
画卷在脑海中铺开,边缘泛起亮光。
一行行篆字浮现。
【检测到微弱能量残响。】
【来源:望海楼地下遗址。】
【属性:与武祖传道台碎片同源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