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烽燧堡亡魂(1/2)
第113章 烽燧堡亡魂
震远號靠回水寨码头。
徐浩跳下船舷,单手拎著一张比人还大的灰白色皮囊,啪地扔在赵破岳脚边。
皮囊落地的声响闷沉,溅起一圈碎冰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人脸还在微微蠕动,无声无息地张合著嘴巴。
关海后退半步,手按刀柄。
赵破岳盯著地上的皮囊,一张被刀疤劈开的脸上,罕见地抽了一下。
视线挪到徐浩身上,喉结滚动。
“望海楼清理乾净了。”徐浩把手上的黏液在掏出的布条上蹭了蹭,“按规矩,交货,结帐。”
赵破岳守了明州二十七年,什么场面都见过。
但今天这齣,真把老兵痞定住了。
镇北军前后折了三批精锐都没探明底细的诡怪老巢,这人去溜达一趟,把人家祖宗连窝端了,还把巢母的皮扒下来当包袱扔在他脚边。
这他娘的叫宗师。
“痛快。”赵破岳抬手,身后亲兵递上一个铁筒。
“北境军用舆图,明州通往衍州的最高级別通行令,全在里头。”铁筒拋了过来,语气里没了先前的油滑试探,“宗师手段,赵某服气。”
徐浩接住铁筒,收进怀里。
没急著走。
“打听个事。”
他从须弥仓內摸出一面从望海楼废墟底下捞出来的残旗,抖开。
白骨拼凑的图腾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这东西在望海楼地底压著,跟之前我在明州海域撞见一条鬼船上的阵纹一模一样。”徐浩指了指旗面,“布阵的人,用了三千大衡水师的尸体当材料。”
赵破岳脸上的疤痕绷紧。
他伸手接过残旗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指腹摩挲过骨纹走线。
“三千水师?”老將的声音沉下去,“六年前,明州外海巡防舰队失踪过一支编队。
三千二百人,连船带甲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朝廷的说法是遇了风暴,全沉了。”
他把残旗折好,揣进怀里。
“这面旗我留下。”赵破岳说,不是商量的语气。
徐浩没计较。
“还有一件。这片海域出没过一个披黑袍的女人,一双紫色的眼睛。你见过没有?”
赵破岳拧眉。
“紫眸?”老將摇头,“没见过。不过你得留心。天擎浩土上生紫眸的,只有一种人。”
徐浩看过去。
“北疆蛮族皇室血脉。”赵破岳指了指北边天际压著的铅云,“蛮族信奉兽神,皇室嫡系天生紫瞳,据说能操纵兽类和死物。他们把大衡人叫“两脚羊“。这种人要是跑到明州沿海搞血祭—图谋不会小。
骨娘是蛮族皇室。
在盛州操纵韩骨,在明州沿海炼化水师尸兵,鬼船上的黑铁钉阵、望海楼底下蜕皮鬼巢穴里的骨旗————全是她的手笔。
这盘棋从南到北,横跨两州,布了不知多少年。
赵破岳见徐浩没出声,转身冲关海招手。
“去库房,提十门血煞重炮来。”
关海张了张嘴,终究没吭声,领命去了。
“额外添的。”赵破岳指著码头上被兵卒推出来的十根粗短铁管,管壁上全是烧蚀的焦黑痕跡,“镇北军的规矩,不占朋友便宜。你这趟替我们拔瞭望海楼这颗钉子,十门血煞重炮连带百发晶弹,送你路上防身。”
重炮之外,又有几辆推车跟著上了码头。
成桶的防冻鯨油、精磨麵饼、整扇醃製的深海兽肉,外加干桶烈酒,一併运进震远號底舱。
徐浩扫过物资清单,把原本打算敲竹槓的几句话咽回肚子里。
这老兵痞上道。
面子给足,里子塞满,人情做到了极致。
“赵统领,后会有期。”
震远號重新升帆,穿过水寨铁链,迎著北面的寒风驶入深海。
关海盯著远去的船影,压著嗓音开口:“统领,这火力给得太足了。干门重炮加百发晶弹,要是他掉过头来对付咱们水寨,赵破岳粗糙的巴掌拍上关海肩甲,铁片当响。
“你昨天不是试过他?罡气底蕴远超通窍初期。真要端咱们水寨,用不上这些铁管子,他一把刀就够了。”赵破岳迎风站定,“人家走明路,亮明车马,就是告诉你不找镇北军的麻烦。真要下黑手,昨晚就摸进来了。”
关海鬆开刀柄,骨子里一股轴劲还没散:“也不用送这么多军需。”
“帐不是这么算的。”赵破岳指著北方云层,“他拿著咱们的通行令,去的是衍州,是绝境城以北。谁的地盘?北疆蛮族。这过江龙去了蛮族地界,不翻江倒海才怪。给一帮披毛戴角的畜生找不痛快,咱们镇北军乐见其成。十门炮换个宗师去北边搅局一这买卖,划算到家了。”
风刀子割脸。
徐浩裹著从镇北军补给里得来的鯨皮斗篷,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,一步一个深坑往北走。
背上的包裹沉甸甸的。
缩小版玄龟安静趴在里头,龟甲的流光纹路隱隱泛著幽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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