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三章 解决一件件(2/2)
元瑶连忙回道:“刚放入养魂木不足几日,不过师姐的魂魄已逐渐趋於平稳,气息稳固了许多。只是——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要想真正恢復有形之体,且恢復神智,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温养。”
她补充这话的前提很清楚:魂魄稳定是施展还阳术的必要前置条件,接下来便是寻找至阴之地。
陆江河说道:“將你师姐妍丽的神魂显现出来让我看看,另外,將那记载还阳术的典籍也拿来。”
元瑶不明所以,还是立刻依言照办。
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截养魂木,灵力轻吐,养魂木悬浮於空中,瞬间显化出其本体虚影,一株高约六七丈,通体呈半透明琉璃状的古树虚影。
无数细密的根须如同实质般扎入虚空,枝椏间流淌著温润的点点光晕。
而她的师姐妍丽那虚淡的魂魄,此刻便如同沉睡般,横陈在琉璃枝间,静静漂浮著。
经过近百年的消磨,妍丽魂魄的身影已极其模糊,五官难以辨认,仅能勉强看出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。
但在养魂木精纯魂力的持续滋养下,魂魄本身的气息確实凝实了一丝,不再像之前那样隨时可能溃散,证明养魂木正在发挥效用。
接著,元瑶又从储物袋中郑重取出一枚古朴玉简,双手恭敬地递到陆江河面前:“陆先生,这便是记载还阳术的典籍。”
陆江河接过,神识如流水般探入其中。
他自光沉静,翻阅的速度极快,仿佛在捕捉核心脉络。
仅仅过了片刻,他便已將其中关窍瞭然於胸,隨手將其置於身旁的案几之上。
陆江河目光落在养魂木上那缕虚淡的残魂上。
以几株万年灵药炼製的白骨生肉丹”,对魂魄之体自然无效。
需得先用还阳术助其重塑,恢復神智后,再服此丹,方能重聚本源。
以自己如今的境界施展此术,跌境倒不至於,但些许损耗在所难免。
想到这里。
陆江河目光微抬,穿透洞府望向冥冥虚空。
不过,或可尝试与此方天地规矩做番交易————
隨即他大袖一卷,將那截承载著妍丽残魂的养魂木,连同其上悬浮的脆弱元神光影,一同摄入了袖中乾坤。
这瞬间的举动太过突然,元瑶瞳孔骤缩,“陆先生,师姐她————”
然而,旁边的庄画禕反应更快,一股元婴威压瞬间將元瑶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与此同时,一道传音,在元瑶心湖响起。
“陆先生此举,便是將此事的因果尽数揽於己身了,有他出手,何须你再毁道基付代价?”
元瑶其实在陆江河说出“还阳术”三字时,心中已隱隱有所预感。
她那双天生含媚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,紧咬下唇,努力不让自己呜咽出声,但眼眶微红,泫然欲泣。
只是未曾察觉,静立一旁的庄画禕,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黯淡。
就在方才,陆江河一道心声传来。
“妍丽之事,我自会解决。记住你与我之诺,护道辛如音三百年。”
庄画禕心头一紧,万千疑问涌到嘴边,最终,她只能在心底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,应承下来:“是,陆先生。”
旋即,她又忍不住以心声追问:“先生此去,归期可是百年之数?”
若真如此,於元婴修士而言,百年光阴,不过弹指一挥,闭几次长关便过去了。
陆江河目光依旧落在虚无处,仿佛在推演著什么,声音平淡无波:“难说,只道是有缘再会吧。”
就在这时,一旁的元瑶似乎觉得方才言语间的感谢太过苍白,不足以表达心中万分之她先是盈盈一福,姿態柔美。
隨即,这个天生狐媚、骨子里带著几分不羈的女子,竟双手合十,对著陆江河的背影,无比郑重地深深拜了下去。
腰身弯折,臻首低垂,姿態虔诚。
庄画禕又试探著问道:“陆先生准备何时离开?”
陆江河对此没有隱瞒。
既已达成协议,两人如今也算平等相待,况且护道三百年,对一位元婴修士而言,近乎是寿元的三分之一,有些事无需遮掩。
“等解决妍丽的事情之后。”
听到这个回答,庄画禕抑制不住的惊诧让她脱口而出:“这么快?”
这声惊呼在静室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元瑶站起身,带著几分茫然看向两人。
这时,庄画禕不再以心声传念,而是直接开口问道:“陆先生会记得我吗?”
陆江河想了想,点点头:“应该会记得。”
庄画禕听到这回答,面容上浮现一丝轻笑,隨即却又化作一声轻嘆:“那就好。只是真不知,若他日再相逢,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————”
她总感觉,自己的人生至此,便如一本翻阅至中部的书册。纵然前路坎坷,布满荆棘,但这中间章节里掺杂的些许美好,却已足够刻骨铭心。
陆江河说道:“修道之士,莫要嘆长气,纳气可以,嘆气则不必,最后,祝道友早日破境,大道精进。”
实际上没让两人等太久。
几个时辰后,陆江河再次返回,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位静静站立的女子。
元瑶见到对方,一句话未及出口,便已衝上前紧紧抱住了她。
正是她的师姐妍丽。
庄画禕也对此感到不可思议。
这一去一回,不过半日功夫,竟已成事?
只不过两人都不曾发觉,陆江河的脸色微显苍白。
看著这对失而復得的师徒相拥而泣,陆江河悄然起步,走出了房间,来到了另一处洞府静室。
辛如烟正全神贯注地伏案,指尖灵光流转,在一面玉盘上小心翼翼地刻画,完善著一座繁复的阵法。
看著她心无旁騖,神情专注的模样,那份用心与执著,近乎唯独篤一。
陆江河轻轻坐在一旁,没有打扰。
时间悄然流逝。
不知过了许久,辛如音刻画的那片区域,阵法线条骤然亮起,一层层水纹般的光晕荡漾开来,越来越盛,仿佛活了过来,在玉盘上流转不息,散发出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