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干票大的(1/2)
郑三福跟著陈锋走进小屋时,心里那点希望的火光“噗”地灭了。
地上蜷著两个重伤號,脸色灰败,进气多出气少,一个穿著號衣的老头在边上坐著,手里摆弄著草药。
没有輜重,没有辅兵,更没有他想像中的哪怕一小队齐整的官兵。
郑三福站在门口,雪从门洞里灌进来,打在他单薄的背上。
老蒲头正给一个伤员换药,抬眼看见又抬进来三四个浑身是血的娃子,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嘆了口气:“金疮药只剩半瓶了……草药也没了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却已蹲下身去检查新伤员的伤口。
陈锋没说话,拍了拍郑三福的肩,转身出了小屋。
两人在屋外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,雪还在飘,落在肩头半晌不化。
沉默是今晚的康桥……
许久,陈锋开了口,声音被寒风颳得有些散:“对不住。”
郑三福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
“让你们白盼了。”陈锋看著远处的山影,“没有大军,我们就是一群溃兵。”
郑三福低下头,用手搓了搓冻僵的脸。
半晌,他“嘿”地笑了一声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,在眼前晃了晃,是个黄铜菸斗。
“刚从那拔什库身上摸的。”郑三福用袖子擦了擦菸嘴,递过来,“这玩意儿在这边可金贵。”
陈锋怔了怔,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多久没碰过烟了。
前世在部队,压力大的时候总会抽上一根;穿越后连日逃命,早把这事忘了个乾净。
他接过菸斗,郑三福又掏出个小皮囊,倒出些黑褐色的碎菸叶。
陈锋凑著火摺子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咳!咳咳咳!”
浓烈粗礪的烟气衝进喉咙,像一把砂纸从气管里刮过,陈锋呛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郑三福“嗤”地笑了:“陈大人以前抽的怕是南边的细菸丝吧?这是辽东土烟,劲儿大。”
陈锋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,心里冒起个荒唐念头:等老子活下来,非得把华子整出来不可,再也不要抽著破旱菸。
隨即又自嘲地摇摇头,前提是这茬能活下来。
郝大刀的鼻子动了动,他从屋子里探出头来,眼睛一亮:“烟?”
孟长庚也跟了出来,搓著手满脸諂媚:“给我来一口,就一口!”
四五个人围在石边,一支黄铜菸斗在冻得通红的手里传递,红光在雪夜里明明灭灭,气氛莫名活络了些。
“郑头儿,”陈锋拿起菸斗在石头上磕了磕,將菸斗递给孟长庚,“听说义州西北面,长城有个塌了的豁口?”
郑三福点头:“崇禎元年,雷劈塌的。塌了快三丈宽,韃子一直没修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但那地方不好走,而且塌下来的砖石堆得比人还高,马是绝对过不去的,人爬都得手脚並用。”
陈锋的心沉了沉。
他原本的计划便是从长城豁口钻出去,绕道关外,沿燕山北麓往西走,看能不能摸回喜峰口一带。
但若不能骑马,只靠两条腿在蒙古草原边缘跋涉数百里……九死一生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郑三福在陈锋问出这个问题时便猜到了他的想法。
“陈大人是想……往西走?”郑三福试探著问。
陈锋“嗯”了一声。
郑三福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留下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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