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道喜(1/2)
陈锋背对著帐帘躺在粗糙的羊毡上,他闭著眼却没有睡,用耳朵捕捉著帐外的响动。
巡逻兵规律的脚步声、远处马匹偶尔的响鼻……还有此刻,由远及近、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靴子声。
帐外传来沈清河的声音,已经换上了一副热情甚至諂媚的调子,“梁公子?您歇下了吗?奴才沈清河,特来道喜!”
他心中迅速判断:听脚步声,只有一人。不是鄂罗塞臣那种武人沉重稳健的步子,而是文官略显虚浮的节奏。是那个汉人军需官,沈清河。
来了!
帐中四人此刻的心中皆是如此想的,此番深入敌营,是生是死就是此刻了。
陈锋无声地坐起,对早已警觉的王玠和郝大刀使了个眼色。
两人会意,挪到帐门两侧,准备隨时暴起挟持来人;孟长庚立刻跪伏在陈锋的毛毡旁,但身体紧绷,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。
陈锋躺回毛毡上,继续用屁股对著帐帘。
“主子,天大的喜事啊!”沈清河一边说著,一边掀开了帐帘。
陈锋听著动静,只有沈清河一个人的脚步,没有第二个人进帐。
王玠见来人只有这个叫沈清河的汉奸,心中也是一松,和郝大刀对视一眼后双双离开了帐门。
陈锋心念电转,来的只有这个文人汉奸,看来自己的身份应当没有被揭穿。
之前自己还想若是鄂罗塞臣来,自己面对一个歧视汉人的莽夫,或许还不好周旋。可是来人是沈清河这等软骨头汉奸,那么只要自己表现得强硬些……
沈清河见陈锋背对著自己,正欲开口说话,只见陈锋突然暴起!一道黑影挟著风声迎面砸来!
“啪!”
一只皂靴的鞋底结结实实拍在沈清河脸上,他“嗷”一声惨叫。
还没反应过来,领口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,整个人被拖进帐內,按倒在地。
紧接著,拳脚如雨点般落下。
“狗奴才!说谁是尼堪?!啊?!”
“爷在大同、宣府行走的时候,你还在哪处穷巷里啃窝头呢!”
“敢瞧不起爷?爷梁家一顿家宴就够你这狗奴才吃一辈子!”
陈锋一边打一边骂,用的仍是那口山西腔,但语气凶狠暴戾,活脱脱一个受了气正找地方撒的紈絝。
他下手故意显得没轻没重,力道也故意虚浮几分,正是门外汉打人的状態。
沈清河被打懵了,起初还想辩解,刚张嘴又挨了一耳光,只能抱著头蜷缩起来连连求饶:“奴才……奴才错了……主子別打了!!”
帐外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守卫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四名甲兵持矛冲了进来,矛尖寒光闪烁。
王玠和郝大刀同时踏前一步,挡在陈锋身前,虽然手无寸铁,但也展现出那种誓死护住的忠僕形象。
“滚开!”陈锋回头怒吼,“爷教训这个狗奴才,轮得到你们插手?!”
甲兵们面面相覷,不敢真对这位“大汗贵客”动粗,但职责所在,又不能退。
就在这僵持时刻,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帐外响起,“都住手。”
古尔泰掀帘而入,目光扫过帐內眾人。
他一直悄悄跟著沈清河过来听帐內动静,虽然他和鄂罗塞臣已经得知了中军大帐传来的消息,要他们安抚好梁嗣业,让他们別再过问此事。
鄂罗塞臣对大汗的话是言听计从,便交代沈清河来办这事,但他却仍然对这个“梁嗣业”的身份保持怀疑。
虽然此人拿出了大汗亲赐的印信,中军那边也证实了確有此人存在,但没人来核验身份,他心中始终不安定,所以特意跑来看看此人的反应。
“古尔泰额真!”甲兵们连忙收矛行礼。
古尔泰没理他们,先看向沈清河,眉头紧皱:“狗奴才,这是怎么回事!?鄂罗塞臣额真让你来好生招待梁公子,你怎么惹得梁公子如此动怒!?”
沈清河鼻青脸肿地爬起来,也顾不上擦拭鼻血,扑通跪倒,磕头如捣蒜:“是奴才的错!是奴才之前言语不周,惹了主子不快!主子……主子这是教训奴才呢!玩……玩闹,玩闹而已!”
他语无伦次,却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。
古尔泰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之色,这才转向陈锋,脸上已换上略带歉意的笑容,用还算流利的汉语说道:“梁公子,狗奴才不懂事,衝撞了公子。本额真代他赔个不是。”
陈锋胸口起伏,似乎余怒未消,但面对古尔泰,態度明显缓和下来,“额真大人言重了,是某失態了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