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凶手和帮凶(2/2)
两种可能性在我脑中交锋,每一种都看似合理,却又漏洞百出。
我想得头疼欲裂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聂雯住的旅馆离我家不算太远。车子停稳,我付了钱,推门下车。
聂雯也跟著下来,站在车边,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我打断她可能的话头,
“有什么事......明天再说。”
她看著我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轻声说,“好。你也是。”
我走到单元门,脚步声在楼道里迴响。拿出钥匙,打开家门。
“咔噠。”
门锁合上的声音,將外界的喧囂暂时隔绝。
这是父亲去世后,我第一次感觉到家的存在。
这种劫后余生的安全感,让我有些上癮。
原来,平淡乏味的生活,只有在经歷过恐惧和动盪之后,才会显得珍贵。
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才摸索著站起来,打开客厅的壁灯。
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。我瘫倒在沙发上,身体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囂。
摸出手机,手指滑动,最终停在了与何毕老师的对话框上。
上面的几条消息,还停留在她对我小说的鼓励和细节探討上。
那些文字曾经照亮我灰暗的路,此刻看来,却充满了讽刺。
我点开输入框,打出了一长串愤怒、失望、质问的文字。
我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,想告诉她她毁掉了我对她的信任,想控诉她的自以为是......但打到一半,我又停了下来。
刪掉。全部刪掉。
我忽然觉得,站在她的立场上,她所做的一切,似乎又无可指摘。
一个教师,一个公民,发现可疑的线索,联想到真实的案件,选择报警,將嫌疑人和证据交给警方处理......
这难道不是最正確、最负责的做法吗?
她只是在践行她所相信的准则,维护她所认知的秩序。
我无法谴责她。但我同样无法再面对她。
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推下悬崖的感觉令人心寒。
我以为她是那个在井边放下绳索的人,却没想到,她只是让我看清了井有多深,然后鬆开了手。
我关掉对话框,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摸索著找到电视遥控器,胡乱按开。
本地新闻台正在播报一条社会新闻,是关於之前那个杀害流浪汉、並为自己做无罪辩护的凶手。
新闻说,此人的极端言论竟然引发了一些崇拜者的模仿,近期发生了类似的案件。
画面切换到一段模糊的现场视频,一个新的模仿犯被抓获,记者的话筒快要戳到他脸上。
他的脑袋被打上了马赛克,但我能看到他的身体在抖动。
接著,他的声音透过电视喇叭传出来:
“我没错!我只是先踏出了这一步!清理垃圾!你们不懂!你们早晚会明白的!”
那声音让我感到一阵不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