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血参、虎皮(2/2)
他不知道这有多难。
但看武馆里那些练了这么久还在打磨架势的师兄,就知道绝不轻鬆。
“必须成为正式弟子。”他握紧拳头,“装备栏就是我最大的依仗,感应气血……说不定,血参就是钥匙。”
出了內城,景象陡然一变。
飞檐斗拱的宅院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低矮歪斜的土屋、木板房。
街道狭窄坑洼,污水横流,空气中瀰漫著腐烂和粪溺的混合气味。
黄毅裹紧身上的练功服。
刚拐进永庆坊南约大街,他脚步猛地一顿。
巷子里站著三个人。
中间那个,满脸横肉,左眼角到嘴角斜著一道狰狞刀疤。
旁边两个跟班,一高一矮,都粗壮得不像寻常混混。
黄毅心头一沉。
记忆翻涌上来:曾虎,附近有名的恶棍,不事生產,却从没饿著,反而越发壮实,有传言说,他跟山神帮某个执事沾亲带故,专干拐卖妇人孩童的脏事。
这些黄毅原本不在意。
但曾虎半年前见过李秀华一次,从此就时常在附近转悠。
直到大哥黄坚提著鏢局的制式腰刀找上门,双方险些动手,他才消停。
现在,大哥重伤臥床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。
这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,又回来了。
三人听到脚步声,回头也看到了黄毅。
曾虎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灰布练功服上停留片刻,尤其在左胸位置绣著拳形徽记的標誌。
他眼神闪了闪,忽然咧嘴,露出满口黄牙。
然后什么也没说,拍了拍两个跟班的肩膀,转身就走。
两个跟班愣了下,看了眼黄毅身上的衣服,似乎明白了什么,忙不迭跟了上去。
五行拳馆虽只开馆三个多月,却也是一股不弱的势力,不是他们可惹的。
黄毅站在原地,看著三人背影消失在街角,眉头慢慢拧紧。
这身“虎皮”,能唬住一时。
但曾虎这种地头蛇,最是难缠。
他今天退走,是忌惮拳馆,不是怕他黄毅。
等摸清他只是个刚入门、连正式弟子都不是的新人,这层皮还有多大用?
求武馆帮忙?他还没那个脸面,也没那个资格。
“靠谁都不如靠自己。”黄毅低声自语,加快脚步。
刚到自家门前,边上的木门里面就传来李秀华颤抖的声音:“小……小毅?是你吗?”
“是我,秀华姐。”
门內沉默了一瞬,声音压得更低:“那三个人……走了吗?”
“走了。”
门閂轻响,木门拉开一条缝。
李秀华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,苍白得没有血色。
她飞快地左右张望,確认真的没人,才长长舒了口气,整个人几乎软在门框上。
“嚇死我了……”她声音还在抖,“刚才曾虎在外面踹门,说了好多难听话,我捂著嘴,一点声都不敢出……给你哥熬的药都凉透了。”
黄毅没说话。
他看著李秀华眼里的惊恐,看著她死死攥著门框、指节发白的手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疼。
“秀华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,“我拜进五行拳馆了,曾虎的事,我会解决。”
李秀华猛地抬头,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蒙上担忧:“那……那馆里的师父,肯管咱们这些事吗?”
“师父护短。”黄毅说得很肯定,“拳馆的弟子,不是谁都能欺负的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但他必须这么说,让秀华姐安心,也让某些暗处窥探的眼睛,多掂量掂量。
李秀华信了。
她肩膀松下来,转身从屋里拎出竹篮:“你练了一上午,早饿坏了吧?走,回去吃饭,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哥,他准高兴。”
黄毅接过篮子。
竹编的篮柄磨得光滑,还带著她掌心的温度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日头正烈,把永庆坊破败的屋瓦照得一片惨白。
他握紧篮柄,指节微微发白。
变强。
必须更快地变强。
在这吃人的世道里,只有拳头,才是唯一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