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镇杀(2/2)
脚步很轻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路上,他不断復盘刚才的行动。
出手时机还行,但身体不够灵敏,如果曾虎再快半步,或是自己动作再迟一瞬,结果可能完全不同。
以后再做这种事,必须更小心。
身法得练,迷人眼的石灰也得备著。
刚才若有石灰配合,或许能更稳妥。
这般想著,意识沉入脑海。
【装备】:花岗岩(未入阶)
【属性】:金
【特性】:坚韧(优秀)
【效果】:显著提升身体强度、显著增强肌肉气力。
花岗岩的【坚韧】特性,倒是比青石板强了不少。
黄毅觉得,就算让他现在练一夜的拳,恐怕也能撑住。
但他今晚不练拳。
只杀人。
西约大街,永平巷。
高跟班的院子黑著灯,只有侧边小屋里亮著昏黄的光。
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,正弯腰洗漱,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。
黄毅爬上隔壁墙头,確认了声音。
他伸出手,手掌朝下,对准那间小屋。
“卸下!”
轰——!
哼唱声戛然而止。
紧接著是重物砸落的闷响,砖瓦碎裂的哗啦声,还有……某种黏腻的、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。
动静很大。
但巷子里静悄悄的,没有一扇窗亮起,没有一个人探头。
两个帮派正在互撕,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查看。
黄毅跳下墙,手按上那块巨石。
“装备。”
石头消失。
他没有拾取战利品,立即转身,没入更深的黑暗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
他语气很平静,眼神古井无波。
矮个跟班家。
屋子黑著,门锁著,里面没有任何动静,人还没回来。
黄毅在暗处蹲了半个时辰,始终不见人影。
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一伙身穿帮派服饰的人正朝这边靠近。
他毫不犹豫,悄然退走。
……
石园路在城西。
这里以前是座小石山,县城扩建时被凿平,留下满地乱石。
白天有採石工干活,晚上空无一人。
黄毅顶著寒风走了两刻多钟,找到一处偏僻的石堆。
他爬上其中一块较高的石头,四下看了看。
月光很淡,照得满地乱石像蹲伏的兽。
远处隱约有火光,映得天边发红。
確定没人,他伸出手,对准石堆间一处浅坑。
“卸下。”
凶器回到了它原本该在的地方——一块看起来和周围石头毫无分別的巨石,静静躺在坑里,表面沾著的血跡在夜色里看不真切。
黄毅跳下石头,从怀里掏出布包,取出血参。
“装备。”
温热的暖流重新在体內流转,驱散著寒意和疲惫,也抚平了肌肉因紧张而生的细微颤抖。
他快步往家走。
直到关上西屋的门,黄毅才长长舒了口气。
背靠在门板上,能听见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今夜有惊无险。
曾虎这个隱患,清除了。
他定了定神,点起油灯,將灯芯挑到最小,只照亮桌面一小圈。
然后把布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。
短刀一把,寒光凛凛,刀身还残留著未擦乾净的血跡。
碎银,七块,大小不一。
铜钱,一百二十七文。
还有一把小巧的青铜钥匙,样式普通,但被其放在钱袋最里层,应该是开什么要紧物件的。
他拿起一块碎银,在手里掂了掂。
沉甸甸的,边缘有磨损的痕跡。
大哥黄坚在鏢局拼命,一个月也就一两多银子。
这七两多,够家里撑一阵子了。
他把银钱和钥匙收好,塞进床底砖缝里。
然后拿出曾虎的布袋,凑到灯焰上。
布燃烧起来,焦臭味瀰漫开来。
他等著布彻底烧成灰,用脚碾碎,撒到墙角。
做完这些,他又在院子里挖了个坑,把短刀埋进去,填平土,踩实。
然后才吹熄灯,躺到床上。
黑暗里,他睁著眼。
手上好像还残留著短刀刺入时的触感,那种穿透皮肉、擦过骨头、最后从另一面透出来的细微阻力。
没有噁心。
没有后怕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,像冬天结冰的河面,底下暗流汹涌,表面却纹丝不动。
他知道,从今晚起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躺在病榻上、靠大哥和秀华姐保护的病秧子。
他伸出手,在黑暗里握了握拳。
掌心空空,却又好像抓住了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。
窗外,远处隱约传来打斗的呼喝声,很快又沉寂下去。
山神帮和山君帮,还在打。
黄毅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睡意很快涌上来。
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:明天,该试试装备银子了。
还有——那个矮个跟班,得死。